跌宕起伏的一夜,在凌晨两点零八分,彻底安静。

    弋者?文上楼,楼梯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他最终在一片混沌中打开门。

    室内灯亮着,吉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就站在门后。他关门进去,他们之间隔着几寸距离。

    “弋者?文。”吉苑喊了他的名字,伸出手抚过他握住的刀刃。

    待她尽兴了,弋者?文才扔开刀,然后拽起她的手,凝视着她指尖冒出的血珠。

    “我如你的愿来了。”弋者?文说?着,捏住吉苑的手指,在她的唇上一抹,颜色妖冶。

    他低头吻上去,血腥在口中化开,温柔缱绻。

    吻过分开,吉苑笑?着说?:“我知道?。”

    弋者?文也笑?了,抚摸她的脸,“希望你能承受得起,不然就没意思了。”

    次日下?午去坐车,听到小区的人讨论503终于搬走了。

    五点多的动车,抵达北海时将近十点,他们在以前下?榻的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弋者?文带吉苑去物流园。

    弋者?文将吉苑安顿在岗亭,钱包还给她,说?:“你在这?等我。”

    他一走就是一天,午餐是傻佬端来给吉苑的,她吃不下?肉,就吃了点蔬菜和米饭。

    傍晚傻佬又打了饭菜到岗亭,这?回他不走了,守着吉苑吃饭。

    他见吉苑又不吃肉,急了,“姐姐,五花肉很香的,你快吃啊!吃嘛,吃嘛。”

    吉苑夹起一块肉吃,太?油腻,忍着恶心咽下?去,傻佬再劝她也不尝试了。

    最后傻佬懊丧地?去还餐盘,还完餐盘回岗亭,然后学着老头的口气教育吉苑。

    “吃饭怎么能挑食呢?会长不高长不壮,会被人欺负。而且浪费食物是不对的,粒粒皆辛苦。”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吉苑被逗笑?了,“我不会再长高了,也不会被人欺负。不过浪费粮食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注意。”

    “嗯。”知错能改,傻佬满意地?点头,“那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帮你排队抢饭。”

    以后?吉苑问:“弋者?文呢?”

    “弋文在搬货,老头说?开海后海鲜要往外地?输送,物流园好忙的。”

    “是么。”

    北海春暖,吉苑脱掉外套,只着件针织连衣裙,和傻佬坐在岗亭门口。

    傻佬看了看她,奇怪地?问:“姐姐,为什么你脸小小的,身体又胖胖的?”

    吉苑低头看自己肚子,半开玩笑?地?说?:“所以我不能吃太?多,胖了不好看。”

    傻佬端详起她,一个劲地?摇头,“不不不,你胖了也好看。”

    吉苑笑?了笑?,没说?什么。

    之后傻佬不停地?在说?话,吉苑都反应平平。他好像悟到什么了,“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没有?,听人说?真话,不会无聊。”

    “哦。”

    傻佬从天灰灰,陪着吉苑到月当空。

    十点多弋者?文才出现,夜露凉,他却赤着上身,发脚胸膛都浸着汗。他臂弯卷了被子,头一扬,“走吧。”

    他引着吉苑穿过物流园中心,到了后门,那里有?两间瓦顶民房。

    房子抬高了两级台阶,吉苑进去打量,是带卫浴的单室间,简陋但还算整洁。

    弋者?文铺好床去冲凉,冲凉出来沾枕头就睡了,吉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

    第二?天早上五六点,他也是匆忙洗漱出门,吉苑的三?餐由傻佬送来。

    所幸饭菜清淡,吉苑勉强能吃完。

    傻佬要去还餐盘,吉苑让他再留会儿,旁敲侧击地?问:“这?间房子是谁的?”

    “是杨师傅的,他不在食堂工作了,老头说?他退休弄孙了。”

    吉苑指正:“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团圆快乐的意思。”

    傻佬说?:“我懂啦。”

    这?晚,吉苑睡醒了弋者?文才回。他在洗澡,她看到手机屏幕的时间——凌晨十二?点。

    弋者?文躺到床的另一侧,和吉苑相隔空荡荡的距离。他很快入睡,酣声沉缓。

    吉苑肚子大了,一个姿势躺不住,醒了就要时常翻身。可能吵到他,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臂。

    吉苑不动了,弋者?文却蹭过来,从后面?揽住她肩膀。他身体暖烘烘的,带着湿润的香皂味道?。

    他的气息时轻时重地?,喷薄在吉苑耳后。

    民房外是一大片荒草地?,春困的虫子哀哀地?鸣叫。

    吉苑知道?弋者?文醒了,“你把我留在这?,不怕我逃走吗?”

    弋者?文的唇碰着她的发,缓缓说?:“你现在不会走。”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

    “你的信,你的寄件地?址,都是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