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路灯淡, 他跳起来挥手,让弋者文更容易发现。

    李明川说:“我们过?去吧,他可能没听见。”

    傻佬刚放下手, 弋者文突然?从货箱后冒出头, 傻佬又跳起来。

    “弋文!弋文!你看?到我了吗?哈?”

    直线距离就一二十米, 走几步的事,傻佬非要蹦蹦跳跳地喊。李明川无奈, 但?也没说什么。

    弋者文手里拿着文件夹,举起来挥了挥,代表看?到了。

    傻佬美滋滋地说:“李明川,我们走吧,弋文看?到我们了。”

    “……好吧。”

    进仓库,弋者文扔了两瓶饮料给李明川,李明川拧开?一瓶给傻佬。

    “再等会。”弋者文抬腿坐在?一个货箱上,低头写写勾勾。

    李明川凑过?去瞧了眼,没打扰他,在?旁边的货箱坐下。

    傻佬想想,和李明川坐一处。

    仓库里有些风穿过?,呜呜长鸣,他们都不?说话,傻佬看?着眼色喝饮料。

    文件夹“啪”合上,吸引了李明川和傻佬的注意。

    傻佬松口气,“弋文,你好了啊。”

    “嗯。”弋者文懒懒地应一声,文件夹放一边,走开?饮料瓶盖,仰头喝。

    口袋的手机连着震,弋者文两指一夹,低头看?一眼又放下。喝完的空瓶丢地面,他站起身脚底碾上去。

    “杨大成。”

    “嗯?”

    “老?头叫你。”

    “唉呀!”傻佬总算想起正事,“老?头的信!弋文,我要走了。”

    他急匆匆跑,跑出门口猛地刹脚,回头特地说:“李明川,下次见。”

    “再见!”李明川跟他招呼。

    弋者文弯腰捡起瘪掉的瓶子,投进可回收的垃圾篓里,然?后将文件夹挂在?墙面,标上日期。

    “走吧。”

    差八分钟到十点,还能赶上末班车。

    弋者文和李明川站公交牌下,路灯将影子拉得参差。

    弋者文侧脸扫了眼李明川,“又长高了嘛。”

    “是吗?”李明川举手,从自己头顶推出一条直线,到弋者文眉上的高度。

    “真长高了,不?过?就三四厘米。”

    李明川的声线也变得低沉,像个成年人了,除了胡茬没露。

    地面在?散发白?天?的热气,微微的,不?可忽视。弋者文忽而笑?出一声,“夏天?又到了。”

    “是啊。”李明川接话。

    “多久了?”弋者文轻声,喃喃自语,“几个夏天?了……”

    李明川没听清,“什么?”

    公交来了,弋者文拍拍李明川胳膊,径自上车。

    弋者文扫两次车费,李明川跟在?他身后,坐到倒数二排的座位。

    车开?动,弋者文望向窗外。

    街道昏灯,肆意疯长的树,张牙舞爪到天?际。永远是这些景色,灰扑扑地掠过?他的眼睛。

    他有时会变得安静,不?是以前那种必须警惕的寡言,而是一种沉寂。他仿佛对这个世界再无恶意,他也丢掉了锋利的东西。

    李明川知道不?该问,翻出手机问林豪几号回来。

    林豪的消息很快回过?来:端午后。

    “李明川。”弋者文唤他。

    “嗯?”

    “去喝酒吧。”

    “去哪?”

    “四川路。”

    四川路大了,李明川问:“四川路哪段?”

    弋者文说:“老?街外沿。”

    哦,那里。离李明川家?两站路,自从在?外沙岛相遇后,他们就再没去过?老?街附近。

    车停站,边上药店已关门,招牌亮着,照出另一道巷口。

    下车,弋者文的眼神在?巷口短暂停留。

    四川路上有海鲜馆大排档,彻夜营业,随便进一家?人少的。没有菜单,看?着墙上的红纸点单。

    荤素海鲜都点了,服务员进厨房交待,然?后拎着一打啤酒上桌。

    一共六瓶,弋者文只给李明川一瓶,他说:“未成年浅尝就行。”

    李明川从桌边拽出两只一次性?杯,放在?各自面前,他笑?言:“弋哥,你小看?我,八岁我就会喝酒了。”

    弋者文抽出一次性?筷,分给李明川,“从前是从前,现在?有现在?的过?法。”

    “好吧。”李明川拿开?瓶器开?了两瓶酒,“各自倒各自的酒。”

    弋者文一笑?,“比比?”

    “来!”

    弋者文开?始倒酒。

    李明川来劲了,拿啤酒瓶的力气都不?敢放重,他小心地倾斜杯壁,极慢地倒。杯子快满了,只有杯沿有些泡沫。

    弋者文先停手,李明川将那杯酒摆上台面。然?而他自豪的星点泡沫失败了,因为弋者文的酒杯一点气泡都没有。

    李明川服气,“弋哥,你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总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