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端,女娲看见白晶晶,嘴里嚼到一半的薯片都忘了咽。

    她猛的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放大,脸几乎要贴到镜头前,仔仔细细打量了白晶晶好一会儿,眼神里满是惊讶。

    “原来是你啊……”

    女娲喃喃道,随即清了清嗓子,将薯片袋子放到一边,正了正并不存在的衣领,努力摆出几分端庄模样。

    “咳咳,嗯,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晶晶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创世女神此刻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荒诞感,但更多的是……亲切。

    或许是因为,这位女娲娘娘,太像人了吧。

    白晶晶收敛心神,郑重道:“娘娘,晚辈有一事相求。”

    “嗯嗯,你说。”

    女娲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位来自“隔壁世界”的访客很感兴趣。

    白晶晶将天之痕的情况、域外天魔的威胁、自己只能封印五百年的局限一一道来。

    末了,她躬身道:“不知娘娘可有方法降临此界,修补天之痕?晚辈届时定有重谢。”

    女娲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她抓了抓头发,嘀咕道:“天之痕……域外天魔……补天……”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有点难办啊。”

    白晶晶心头一沉。

    但女娲紧接着又道:“不过我知道有人能有办法!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抓起手机,镜头一阵晃动,能听见拖鞋啪嗒啪嗒跑远的声音,还有翻箱倒柜的动静。

    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女娲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身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斜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正是小金刚。

    白晶晶认出来了。

    灵山时,正是这位小金刚给了她一张记载着劈开轮回的抽象画纸条。

    小金刚瞥了眼屏幕,目光落在白晶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开口。

    但下一瞬,一道奇异的声音直接在白晶晶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千万男女老少的声音同时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法则的韵律。

    “有办法。”

    白晶晶精神一振。

    “你所在的世界,有三位天命之人。”

    小金刚的声音继续在意识中回荡。

    “只需借这三位天命人为引,以八卦炉炼制,可成五色神石,方可补天。”

    “天命人?”

    白晶晶急忙问道:“都有谁?”

    “根据推算,分别为齐天大圣孙悟空,三圣母之子刘沉香。”

    白晶晶心头一震。

    孙悟空和沉香……

    一个是西游量劫的关键,一个是轮回破碎后,站在一切事件起点的孩子,确实都符合“天命”的定义。

    但只有两位?

    “还有一位……”

    小金刚的声音顿了顿。

    “他还未出世。距他出世,还有千年。”

    “千年?!”

    白晶晶脸色一变:“那岂不是毫无办法?”

    天之痕的封印只能维持五百年。

    五百年后,若没有新的封印,天魔将再次涌入。

    等那位天命人出世,黄花菜都凉了。

    小金刚沉默片刻。

    “我可以借你一份‘天命’。”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千年后,要还我。”

    白晶晶眼中燃起希望:“怎么还?”

    “届时,那位天命人出世,你需引导他将那份‘天命’归还于我。”

    “好!”

    白晶晶毫不犹豫道:“那我该如何——”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金刚前辈。”

    白晶晶声音微颤:“这三位天命人……炼成补天石后,会怎么样?”

    “会死。”

    两个字,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白晶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孙悟空……沉香……

    还有那位尚未出世的孩子……

    要用三条命,来换补天之石?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许久,才艰难的开口道:“有……别的办法吗?”

    “有。”

    小金刚的声音依旧平静。

    “打通我们两界的通道,让女娲亲自过去补天。”

    白晶晶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怎么做?”

    “找回盘古斧,去不周山旧址。”

    “到时,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代价是,你会死。”

    白晶晶怔住了。

    她会死。

    用她的命,换女娲降临,换真正的补天。

    而不是用孙悟空、沉香,还有一个未出世孩子的命。

    她几乎没有犹豫:“盘古斧……在哪?”

    “不知道。”

    小金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盘古斧与两位天命人有关。你可以看看你认不认识天命人,他们或许有点线索。”

    白晶晶沉默。

    她认识孙悟空,也认识沉香。

    但她从没听孙悟空提过盘古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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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香……更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了。”

    她最终说道。

    视频那端,女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小金刚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女娲撇撇嘴,对着屏幕挥挥手:“那先这样哈,有需要再联系!”

    说完,不等白晶晶回应,视频通话直接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天河岸边,重新恢复了寂静。

    河神收起那部白色的小米手机,又小心翼翼的将三炷香从香炉里拔出来,吹灭,收回袖中。

    做完这些,他才笑呵呵的看向白晶晶:“年轻的仙子哟~我要走啦~我那边好像有人丢东西进河里了呢~”

    白晶晶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躬身,郑重道:“谢谢你,河神。”

    “不用客气啦~”

    河神摆摆手,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下次再见~”

    话音落下,他缓缓沉入天河汹涌的弱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晶晶独自站在天河岸边,望着漆黑的河面。

    弱水依旧死寂,鹅毛不浮。

    河神走了。

    女娲挂断了电话。

    小金刚给出了两条路。

    要么,用三条天命人的命,炼五色神石补天。

    要么,用她自己的命,打通两界通道,请女娲亲临补天。

    而她,甚至不知道盘古斧在哪里。

    风从天河对岸吹来,带着弱水独有的沉沦气息。

    白晶晶抬手,看着掌心。

    那里,有上一次手握盘古斧的感觉。

    一千七百六十一次轮回的记忆,此刻在脑海中翻涌。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保全天庭,斩断灵脉。

    每一次,她都眼睁睁看着人族在内斗中毁灭。

    这一次……

    她有机会改变。

    但代价是……

    “会死吗……”

    白晶晶轻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天际。

    那里,天之痕已被她暂时封印,五百年内无忧。

    但她知道,守门人还在。

    域外天魔还在。

    轮回的阴影,还在。

    而她,只有五百年时间。

    五百年内,要么找到盘古斧,去不周山,用自己的命换女娲降临。

    要么……只能等千年后,找到第三位天命人,用三条命,换五色神石。

    但是千年后,她又会做出那个抉择,一切似乎又重新走上既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