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手握盘古斧,立于西海之滨。

    斧柄入手冰凉,斧身古朴无华,只有刃口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寒芒,昭示着这柄神器曾经开天辟地的伟力。

    斧已到手。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寻找不周山。

    但还有一个问题,不周山,在哪?

    在传说之中,不周山是连接天地的桥梁,支撑苍穹的支柱,本该屹立于世界的正中央。

    然而上古洪荒,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一场大战,天柱倾塌,不周山崩。

    后来女娲大神炼五色石补天,斩鳌足以立四极,不周山的残骸早已被女娲大神炼入天地四极,化作维系世界平衡的根基。

    真正的“不周山”,早已不存在于三界之中。

    至少,典籍上是这么记载的。

    白晶晶沉默片刻,身形化作金线,直冲天庭。

    玉皇大帝乃是三界至尊,对这不周山的踪迹,或许能知道一些。

    再不济,自己就顺着四极天柱和归墟找过去,总能找到。

    凌霄宝殿内。

    玉帝高坐九龙宝座,听完白晶晶的来意,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周山?”玉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朕不知。”

    三个字,干脆利落。

    白晶晶眉头微蹙:“陛下,不周山关乎补天之事,关乎三界安危……”

    “朕说了。”

    玉帝打断她,语气平淡道:“不知。”

    他顿了顿,看向白晶晶,意味深长道:“白卿,朕虽贵为三界至尊,历经无数元会,但有些事,朕却是有心无力。”

    白晶晶还想再问,但玉帝已重新闭上眼,显然不愿再多言。

    她沉默片刻,躬身行礼:“臣,告退。”

    转身走出凌霄殿时,白晶晶心中已有了计较。

    玉帝口中的“不知”是真是假不知道,但玉帝的态度,说明了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告诉自己。

    若是真不知还好,但要是不能说,那就说明,这件事,比三界还要重要,说了三界原地爆炸那种。

    索性,白晶晶化作金线,直冲下界。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坐在人参果树下与童子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白晶晶落下云头,快步走到树下,躬身行礼:“镇元大仙。”

    镇元子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柄古朴的斧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为不周山而来?”

    “是。”

    白晶晶点头道:“还请大仙指点。”

    镇元子放下手中的棋子,捋了捋长须,摇头叹道:“小友,不是老道不愿说,而是……老道确实不知。”

    他看着白晶晶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老道我虽有地书,但那不周山崩于上古,那时老道尚未得道。”

    “后来天地重定,四极稳固,不周山早已化作传说,无处可寻。”

    白晶晶听闻顿时沉默。

    连地仙之祖都不知道……

    那不周山,究竟在哪里?

    镇元子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小友,何必执着于‘找’?”

    白晶晶抬头,眼中露出疑惑。

    “一切终有缘法。”

    镇元子缓缓道:“有的时候,缘分到了,你寻找的东西,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玄妙:“若是缘分未到,纵使你踏遍三界,翻遍九天十地,也是枉然。”

    白晶晶站在原地,细细咀嚼着这番话。

    缘法?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哪有时间等什么“缘法”?

    天之痕的封印只能维持五百年。

    五百年后,若不能补天,天魔将再次涌入。

    到那时,三界必将生灵涂炭。

    她等不起。

    但镇元子显然不愿再多说,只是重新拿起棋子,专注于棋盘。

    白晶晶见状,知道再问也无用,便躬身行礼:“晚辈明白了。多谢大仙指点。”

    她转身,朝着五庄观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镇元子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小友,该来的,总会来。该见的,总会见。”

    白晶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五庄观的方向,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然后驾起云头,破空而去。

    云端之上,白晶晶望着下方苍茫大地,心中一片茫然。

    玉帝不知。

    镇元子不知。

    那不周山,究竟在何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既然等不到“缘法”,那就只能自己去找。

    她要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一遍。

    白晶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世界的中心。

    传说中,不周山原本就屹立于天地正中。

    她驾云疾驰,穿过东胜神洲,越过西牛贺洲,跨过南赡部洲,最终来到四大部洲的交界之处——归墟。

    这里没有陆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

    海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中流转的星辰。

    而在汪洋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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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涡直径不知几千里,深不见底,海水疯狂涌入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传说中吞噬万物的归墟,天地间所有水流的终点。

    白晶晶落在旋涡边缘,神识全力展开,一寸寸探查。

    没有。

    没有不周山的痕迹。

    只有无尽的深渊,和那永不停歇的吞噬之力。

    她不死心,又绕着归墟飞了数圈,甚至冒险潜入旋涡深处千丈。

    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白晶晶打算前往东极天柱,继续寻找时。

    她手中的盘古斧,忽然微微一亮。

    紧接着,斧柄处传来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指向某个方向。

    白晶晶浑身一震。

    她顺着那股牵引力望去。

    那个方向,她只能想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华山。

    三圣母杨婵被软禁之地。

    白晶晶怔在原地。

    为什么?

    盘古斧为何会指向华山?

    华山与不周山,有什么关联?

    她想起镇元子的话:“该来的,总会来。该见的,总会见。”

    难道……这缘分来的那么快?不周山的线索,竟在华山?

    白晶晶不再犹豫,握紧盘古斧,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她心中思绪翻涌。

    华山。

    杨婵。

    沉香。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联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答案,大概就在华山。

    就在那个被天条囚禁的女子身上。

    或许,也在那个倔强地想要救母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