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黝黑,气质沉稳,眼睛宛若一汪湖水,宁静悠远,脸部线条看起来刚毅,身材挺拔,“温和”与“威严”这两种迥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奇妙的融为一体,感觉可以依靠,可以有商有量。

    胡云喜也不拐弯抹角了,“那日大雨,多谢项大人让万太医过来看诊。”

    “顺便而已。”

    胡云喜心想,又是顺便?

    顺便来找她,顺便叫万太医来看她,只是她已入宫伴读十年,知道这天下没这么多的顺便。

    可是他都这样说了,自己总不能揪着不放吧,不然倒显得她多自大似的,以为自己美若天仙。

    “胡小姐身子可大好了?”

    面对项子涵主动问起,胡云喜有点开心,“都好了,多谢项大人让万太医过来,我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医治。”

    像牛婉儿那样,第二天傍晚才有太医去看她,为时已晚,她的伤寒变得很严重,回到京城还病了好几天,直到现在都没好,还不能入宫。

    “胡小姐不用放在心上,顺便罢了。”项子涵说。

    又是顺便。

    胡云喜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应该对自己没那个意思吧,很可能是他担任皇宫副侍卫长,想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若他找回来的小姐,最后因为伤风病得半死不活,说出去也挺没面子的。

    所以都是自己多想了?

    大概是吧……

    自己跟他认识两三年,他若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他务求完美,又不能说自己容不得一点出错,顺便是最好的解释。

    一定是这样。

    胡云喜浮动的心,一下子被压抑下来。

    项子涵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她还是得给自己另外找个合适的夫婿才行,为了胡家的名声,她不能在家当老姑子……

    “哟,这不是胡小姐吗?”

    一个声音加入他们。

    项子涵皱起眉,“王宝,你过来做什么?”

    叫王宝的侍卫二十多岁,长年在西门日晒,肤色已经黑到看不出五官,眼神中充满好奇,“项大人跟胡小姐……”

    项子涵斥责,“别胡说。”

    “我不就看你们郎才女貌嘛。”王宝笑嘻嘻的,“而且还一样的心眼。”

    胡云喜觉得奇怪,她跟王宝也不熟,王宝这话说得别人还以为他们是多年朋友呢。

    不远处的侍卫章大闻言过来,“什么一样的心眼?”

    “尹小姐杀马,没杀死但也伤重救不回来,存心折磨它,项大人命人去给那马匹一个痛快,胡小姐则是晚一点时命别院的人来埋了马匹。”

    项子涵跟胡云喜互看对方一眼,忍不住惊讶,都意外除了自己,还有人想到那无辜的马匹。

    “我老王原本觉得这些伴读小姐公子高高在上,可是听了胡小姐心软埋马,我心里欣赏又敬佩,这才大着胆子说话。”

    “老王,小声点。”项子涵道:“别吓着胡小姐。”

    王宝一怔,哈哈大笑,“胡小姐别放心上,我这人就是说话大声,没恶意的,您别怕。”

    胡云喜倒是觉得这个王宝说话坦然,“不会的,王大人不用放心上,小女子没那样娇贵。”

    项子涵挥挥手,“都走开,几个大男人围着胡小姐,不像话。”

    他虽然年轻,但身有功勋,被封为上骑都尉,而王宝跟章大纵使服役时间比他长,也不敢自恃年资不服从于他,听他这么说,便各自散去。

    胡云喜就见项子涵看着自己,黝黑的脸上透出温和,“胡小姐命人埋了马?”

    “多谢项大人给那孩子一个痛快。”

    “胡小姐一点都没有变。”

    胡云喜倒是不懂,“项大人何出此言?”

    “没事,就是一点感触,胡小姐出身京圈,又日日出入人间最富贵繁华的地方,还能保持赤子之心,怜悯其他人物遭遇,实属难得。”

    胡云喜脸一红,“项大人谬赞了。”

    内心又奇怪,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啊,怎么觉得项子涵对她的评价很好似的。

    他的心思她不知,但自己的心思却是明白的,项子涵除了能救人于危难之中,还心胸宽大,真正的仁,是众生平等。

    项子涵,你真好,我替那马儿谢谢你。

    “对了,听说……”他倏地住了口。

    胡云喜奇怪,他怎么,这算欲言又止吗?他可是上骑都尉,皇宫副侍卫长,有什么话不能说出口?“项大人但说无妨。”

    项子涵压低声音,“探人隐私,不是君子行为,不过……听说金声侯世子有意跟胡家结亲,世子虽然尚未成婚,但已经有数个外室,庶子女更是算不来,还请小姐谨慎。”

    胡云喜睁大眼睛,他这是让她别跟金声侯府结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