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环视一圈,朝容哼道:“殿下,写吧。”

    容恒瞪了苏清一眼,朝长青道:“你先出去。”

    给自己的王妃写字据,把家产一分为二,这么丢人的事,当然不能让长青看到。

    长青哦了一声离开。

    容恒看向苏清,“让福星也出去吧。”

    福星正要走,苏清就道:“不用,福星和我,不分彼此。”

    福星立刻就留下了。

    正要跨过门槛的长青,回头幽怨的看了容恒一眼。

    瞧瞧人家王妃,瞧瞧你,哼!

    容恒……“那你也回来吧。”

    二对二,这才公平。

    “好嘞~~”

    刚刚还幽怨的像个小寡妇一样的长青,顿时一脸欢快。

    结果就是,容恒当着两个“小厮”的面,写下字据,签字画押。

    福星看的眉开眼笑,长青差点跌坐地上。

    只觉得他家王妃万丈光芒,至于他家殿下……怂的不忍直视。

    容恒无法面对自己小厮嫌弃的目光,黑着脸朝苏清道:“这次你可以做你的事去了吧!”

    苏清点头,“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既然收了你的钱,一定给你把事办好,不过,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

    容恒一脸警惕,“你该不会还要银子吧?”

    长青立刻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王妃,奴才对天发誓,我们殿下就这么多钱,一点遗漏没有了。”

    容恒……

    苏清笑道:“瞧你们说的,我苏清是那种掉钱眼里的人吗!”

    容恒和长青双双抖抖嘴角,不是吗?

    福星小眼神非常坚定,当然不是!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是,苏清指了长青的墨,道:“你这个墨,以后不能用了,墨石是经过特殊浸泡的。”

    “这个墨有毒?”长青非常意外。

    这墨是他亲自给他家殿下买的啊!

    容恒扫了一眼自己刚刚用过的徽墨,扯嘴苦笑一笑,“他们真是挖空心思,深怕有一丝一毫遗漏了。”

    苏清深深看了容恒一眼,道:“他们?这么说来,殿下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被谁下的?”

    容恒眼底浮着一层雾霭,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颔首不语,默认了苏清的话。

    苏清想了想,将她对容恒身体内毒素的分析详细说出。

    随着苏清一条一条说出,长青的脸,由白转青。

    容恒倒是表情变化不大,只周身散发着冷意愈加浓烈。

    待苏清语落,容恒默了一瞬,道:“你说我身体的毒,分三个阶段,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分两个阶段。”

    苏清顿时动了动她的眉心。

    她不会怀疑自己的医术,不过,洗耳恭听容恒的话。

    容恒深吸一口气,道:“你所说的第一个阶段,让我身体绵软,萎靡不振的毒,是我母妃给我下的。”

    这话,就是个雷啊。

    苏清和福星惊得大睁眼。

    亲娘给亲儿子下毒?

    就是奇葩诡异如平阳侯和王氏,也最多是让苏清女扮男装十六年,也做不出下毒的事啊!

    倒是长青,一脸平静,显然早就知道此事。

    苏清缓了口气,看向容恒。

    原来你很有故事嘛。

    容恒苦笑,“我母妃给我下毒,纯粹是为了保全我,皇宫魑魅诡谲,阴暗龌龊之事太多,只有我成为彻底的废人,我和母妃才能都平安。”

    显然,容恒不打算讲他的故事。

    苏清……

    算了,她不强人所难。

    只是,她不敢深想,当年慧妃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才给儿子配出毒药,哄着他吃了。

    是哄着吃了呢,还是容恒一清二楚的吃了。

    不管哪种,慧妃当时的那种心情……

    第七十章 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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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骤然有些沉闷。

    福星看看她家主子深沉的脸,看看容恒深沉的脸,看看长青深沉的脸,很深沉的叹了口气,说出一个深沉的疑问。

    “所以,你母妃没毒死你,谁又打算毒死你?”

    长青第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来。

    然后,这凝固了一样的沉闷,就荡然无存了。

    苏清拍了福星一下,“不许无礼。”

    转而看向容恒,“是谁?”

    容恒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是被气死的,不是被毒死的。

    深吸一口气,容恒道:“我中的第二种毒,是谁下的,我不知道,但最后一种毒,是四皇兄下的。”

    四殿下?

    苏清脑子里搜寻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记忆。

    “他放着大皇子和五皇子这两个都比你优秀的男人不毒害,为什么要害你?”苏清非常不解。

    在慧妃的不懈努力下,容恒已经成功成为一个病秧子。

    四皇子为何还对他不放心呢?

    被自己的王妃直面评价不优秀,容恒本就黑的脸,又挂了二斤砒霜,“因为事实上,本王就算是个病秧子,也比他们优秀。”

    苏清一脸不信,““本王”你怎么优秀?”

    正说话,外面有小厮隔着门通禀,“殿下,王妃,宁侧妃来了。”

    容恒皱眉,“她怎么来书房了。”

    嘀咕一声,容哼朝苏清道:“她是来见你的,你去花厅见她吧。”

    苏清横了容恒一眼,“小爷现在是个女人,她来见我干嘛,分明是来见你的。”

    容恒震惊在苏清这“小爷”的自称里,一脸掉进茅坑的表情。

    苏清不以为意。

    容恒就道:“就因为你现在是个女的,所以她才要来见你,你是正妃,她是侧妃,她要来给你敬茶。”

    苏清恍然大悟。

    宁远心立在书房石阶下,等着里面的召唤。

    “咯吱”,门开了。

    宁远心抬眼去看。

    苏清立在门口,“你要是给我敬茶,就去花厅等我,你要是见殿下,殿下就在里面。”

    说完,苏清带着福星离开。

    对于一切和太后沾亲带故的人,苏清都没有好感。

    穿了这么久的裙装,她迫不及待想要换回男装。

    苏清走了几步,宁远心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妾去花厅等王妃。”

    苏清没什么表情的继续离开。

    心下狐疑,这宁远心和今儿早上判若两人啊。

    今儿早上,那根本就是小白花式的耀武扬威,而现在,很温顺呀。

    宁远心看着苏清的背影,葱管一样的手指紧紧攥拳。

    太后分明说,今儿让苏清有去无回,太后也说,九殿下深恶痛绝苏清。

    就是因为太后这两句话,昨天她才敢去正房抢人,今儿一早才敢在苏清眼皮子底下半路截人。

    她的胆量,源于太后。

    可现在,苏清居然又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一进门就和殿下一起进了书房,说了那么久的话。

    当初答应嫁给容恒做侧妃,就是太后许诺,让她进门就转正,让苏清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太后说的信誓旦旦。

    若非如此,她死都不会来的。

    可现在……

    宁远心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愤懑,朝着容恒的书房大门道:“殿下,妾可以进来吗?”

    容恒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飘出来,“不可以。”

    干脆利索。

    宁远心咬了咬唇,顶着发白的脸,道:“那妾告退。”

    她堂堂嫡女,若是嫁给旁人,必定是府中当家主母,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低三下四。

    可要让宁远心现在和苏清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一路苦闷,宁远心扶着丫鬟春桃朝花厅而去。

    “春桃,你说,我以后的日子,难道都要这样熬吗?”宁远心闷闷道。

    惹不起苏清。

    九殿下对她也寡淡。

    春桃安抚道:“娘娘,太后娘娘今儿兴许只是一时失手,只要太后娘娘在一日,她是断然不会容下王妃的。”

    宁远心苦笑摇头,“可万一她总是失手呢?难道我大好年华,就这么蹉跎了?”

    宁远心不甘心。

    她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才女,容貌又算得上乘。

    若王妃是其他人,她耍耍小手段,也许还能将王妃扳倒。

    可苏清……

    她不是没有心思,实在是胆量不足。

    杀人如麻,脾气暴躁,连北燕的公主都能往死里揍,何况她!

    没有万无一失的保证,她绝不会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