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恒笑道:“不是坐轿子就没事?”

    “嗯,坐轿子肯定没事,但是,我军营里没有轿子啊。”

    “我准备了。”

    苏清……

    “啊?”

    “方才回来,就觉得膝盖疼,我特意让长青回府传了轿辇,现在应该已经停在军营门口了。”容恒面色从容的解释。

    长青……

    啊?

    您让哪个长青去传的啊,奴才怎么不知道,您跟前有那么多叫长青的小厮!

    长青正无语的小白眼上翻,苏清看过来,“你去传了轿子?”

    长青立刻一脸诚恳,“是啊,殿下膝盖疼的厉害。”

    说完,长青差点感动的给自己跪了!

    简直国民好小厮啊!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长青语落,容恒幽幽道:“去看看,轿子来了没?”

    长青……

    然而,长青前脚离了营帐,人还没完全走出去,就听得他家殿下在背后极其虚弱的开口。

    “我膝盖疼,你扶我去门口吧。”

    长青抖了抖嘴角,一脸生无可恋的离开。

    殿下,您真是够了!

    一路走,一路默默吐槽容恒的厚颜无耻,直到到了军营门口,看到门口赫赫停着的马车,长青翻白眼的力度,比平时大了三倍。

    “你什么时候收到命令赶车过来的?”

    他一路都和他家殿下在一起啊,实在不知道,他家殿下这命令是啥时候下的。

    车夫一脸憨厚老实,“昨儿夜里。”

    夜……夜里!

    长青一张脸,骤然幻化出两个字,加大加粗的服气。

    等了须臾,见容恒半个身子都靠在苏清身上,两人蜗牛挪似得,从军营走出。

    长青怎么看他家殿下那张脸,都觉得脸上写满四个字:小人得志。

    王妃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他家殿下都作成这样了,王妃居然没揍他!

    他都想揍人了!

    终于把容恒扶到马车边,苏清吁一口气,朝长青道:“扶他上去。”

    大爷的。

    平时看着挺高冷一个人,不就是膝盖受点伤,怎么就病娇成这样!

    累死老子了!

    要不是看在原主的份上,早一脚丫踢飞你了。

    容恒坐进马车,朝苏清道:“你也上来。”

    苏清缓了口气,一脸拒绝,“我膝盖没有受伤。”

    “可,毕竟我们是恩爱夫妻,我坐车辇你骑马,让人瞧了,像什么话!样子总是该做全的。”

    顿了一下,容恒又道:“况且,你在,我能安心些,万一我膝盖又疼,怎么办?”

    长青……

    天哪,谁能告诉他,他家殿下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以前挺正常一个人啊!

    现在……他娘的,他真的想揍这个神经病啊。

    长青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呼唤:王妃,揍他!

    前所未有的期盼,长青一脸期冀的看向苏清。

    性格暴戾的王妃,就在长青瞠目结舌下,翻身上了车辇。

    长青宛若被雷劈中,惊愕立在那。

    王妃经历了什么,居然对他家神经病殿下这么有耐心。

    马车开拔,长青这才反应过来,福星不在,隔着窗帘,问道:“王妃,福星呢?”

    苏清坐稳,一抖衣袍,“回去拿小乌龟了,一会宫门口见。”

    回眸看到容恒微白的脸色,笑道:“明明膝盖疼,你何苦再来军营,派人传个话就是,我自己进宫也无妨。”

    容恒满目宠溺,“我觉得不苦,是甜的呀。”

    苏清……

    幽幽看着容恒,片刻,苏清道:“我不是原主,你知道的吧!”

    容恒点头,“我知道,你是来自未来的。”

    “那你干嘛这么深情的看着我!”

    “我是在看苏清的身体,不是身体里你的灵魂。”

    苏清……

    靠!

    生无可恋,苏清深吸一口气,仰头靠在背后车壁上,多一句话不想和容恒说。

    容某人半阖双目,倚靠在马车里,觑着苏清的神色,满目含笑。

    马车刚刚开拔,又停下。

    长青隔着帘子道:“殿下,王妃,宫里的谢太监来了。”

    收了看苏清的目光,容恒打起轿帘,“什么事?”

    谢太监对上容恒,恭顺笑道:“奴才奉太后娘娘懿旨,传九王妃进宫。”

    “知道了,王妃这就进宫。”容恒一把甩下帘子,回头朝苏清道:“这还真是巧合了。”

    苏清一撇嘴,“这是巧合吗?这是八字不合吧!”

    一顿,苏清微微蹙了下眉,“不过,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太后这次叫我进宫,想要对我下手啊。”

    容恒一笑,“她哪次叫你进宫,没对你下手啊。”

    苏清点头,一笑,“这倒是。”

    “放心,我陪着你,没事。”

    苏清……

    得,又开始了!

    看着马车开拔,谢太监满目怀疑人生。

    就这就完事儿了?

    他都做好准备要被九王妃刁难一番的!

    迟疑了一下,谢太监追上长青,“王妃真的在车辇里?”

    长青白了他一眼,冷声戏虐道:“要不,你掀开轿帘看看?”

    谢太监……

    他的确有这个心,不过没这个胆。

    谁不知道,王妃手里总捏着一根鞭子啊。

    一路惴惴不安,终于在宫门前,眼睁睁看着苏清从马车里下来,谢太监松下一口气。

    转瞬,满目阴狠。

    他弟弟的仇,今儿终是能报了!

    苏清下车,福星已经候在宫门口。

    眼见她来,迎了上来,“主子,小的都准备好了。”

    说完,贼兮兮一笑,给苏清看了她的装备一眼。

    苏清……

    福星挎在身上的布包里,居然装了她当日送给长青的那套神龟战袍。

    眼皮一抖,苏清道:“你装着这个做什么?”

    福星一脸认真,“小的原本没打算带这个,但是出门的时候,鸭鸭忽然踩了上面,小的觉得,这是鸭鸭的意思。”

    苏清……

    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算了,你是神兽你做主,反正你的世界,我也不懂。

    不过,这套战袍她不是送给长青了吗?怎么在福星屋里?

    狐疑看了福星一眼,苏清理智的没有再问。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下手

    有关鸭鸭的问题,福星总能解释的让她怀疑人生。

    少问为妙。

    一行人进宫。

    快要到太后寝宫门口的时候,谢太监皮笑肉不笑的拦下容恒,“娘娘懿旨,只召见九王妃娘娘,殿下莫要难为奴才。”

    容恒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本王今儿就想难为你。”

    说罢,折扇一摇,没理会谢太监,牵起苏清的手,与她一同迈过门槛。

    苏清低声道:“你不是要去向父皇回禀案子?”

    “不差这一时。”

    大殿之内,太后朝容嬷嬷道:“皇上和慧贵妃那边,安顿好了吧。”

    容嬷嬷笑道:“娘娘放心,陛下已经带着慧贵妃娘娘去大佛寺了,便是得了消息从大佛寺赶回来,也要半个时辰呢。”

    太后颔首,半阖双目,吁了口气。

    莫要怪哀家心狠手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苏清一脚踏进大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太后铁青着脸端坐高处,那样子,宛若一尊穿红戴绿的雕塑,铁质的。

    见容恒也跟着进来,太后朝谢太监看过去。

    谢太监一脸为难,“娘娘,奴才说了,娘娘只召见王妃一人,九殿下偏要陪着进来,奴才不敢拦。”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而目光落向容恒。

    容恒抱拳,同苏清一起行礼,“孙儿(孙媳妇)给您请安。”

    自从那日苏清登门质问,太后便夜夜噩梦,总是梦到熹贵妃或是苏清要杀了她报仇。

    直到那日,长公主被抓,身份秘密被揭出,她再也不做噩梦了,因为彻底睡不着了。

    这些日子,日夜神魂难安,只要一合眼,脑子里便是些血肉模糊的惨烈场景。

    此时见到苏清,太后忍不住心头颤了颤。

    从前不觉,自从容嬷嬷说苏清的气质像极了熹贵妃,太后此时越瞧苏清,越觉得她与熹贵妃像的紧。

    心下,也就越发坚定,苏清是断断留不得了。

    “慧妃今儿一早胸口疼的厉害,你既是进宫了,过去瞧瞧吧。”太后朝容恒道。

    她是打算杀了苏清,可并不打算杀了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