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给容恒斟酒。

    “倒是王妃,从前战场相遇,她身前身后总是环绕着几位平阳军名将,当时不觉怎么,只是觉得出生入死的将士,感情深厚罢了。”

    “如今瞧来,不得不提醒九殿下一句,王妃到底是女子,总在男人堆儿里待着,难免有些不宜,纵然王妃无心,可那些常年征战在外摸不着女人的男人们……”

    北燕三皇子的话,断的恰到分寸。

    本就因为杨子令而不快的容恒,心头猛地像是被针戳了一下。

    长青立在一侧,顿时急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用挑拨离间的手段,逼着我们王妃离开平阳军,好给贵朝以可乘之机?”

    作为一个随从小厮,长青说的非常不客气!

    北燕三皇子却是没恼。

    他这话,就是为了试探容恒。

    现在,他有了想要的答案。

    容恒垂眸,他虽看不清容恒眼底神色,可饭桌上骤然而变的气氛,却是让他心满意足。

    笑着给容恒再斟酒,北燕三皇子道:“小王并无恶意,绝绝无挑拨之意,只是今日咱们不谈国事只谈人生,小王忍不住多言一句,若是说的不对,九殿下权当没有听过就是。”

    容恒低垂的眼帘盖住眼底的阴戾。

    再抬眸,一片压抑而遮掩的痛苦。

    情绪浓的都要溢出,“你当真见过她身边,环绕着许多将领?”

    北燕三皇子瞧着,心头漫上笑来。

    果然!

    容恒和苏清,感情真是不错!

    这样不错的感情,只能用醋来离间。

    夹起佳肴嚼了一口,北燕三皇子朝容恒道:“算不上许多,也就一两个而已,不过,小王和王妃也就那次战役见过一次,所言也未必就是真的。”

    “那你可知,那人叫什么?”容恒盯着北燕三皇子,表情很是急切。

    北燕三皇子蹙眉微微思忖一瞬,“听着王妃喊那人杨大哥,该是姓杨,具体叫什么,小王就不知道了。”

    容恒的脸,唰的难看起来。

    长青立在一侧,急的冒汗。

    我的傻殿下,北燕三皇子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怎么就上当了呢!

    平时的智慧去哪了?

    怎么一遇到王妃的事,就变蠢了。

    长青在容恒背后,轻轻推他一下,提醒他不要落入陷阱。

    容恒却是投入在自己的情绪里,仰头闷了一口酒。

    北燕三皇子冷眼瞧着,带着关切道:“怎么?难道王妃真的和军中一个姓杨的将领走的很近?”

    容恒沉着脸,不说话。

    北燕三皇子就担忧道:“若是真的,殿下可真是要注意了,毕竟军营感情非同小可,他们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生死情,这种感情,若是再掺杂些儿女之情……”

    吸了口气,北燕三皇子同情的看着容恒,“算了算了,许是小王多心了,九王妃既是嫁给殿下,想来对殿下忠贞。”

    说着,北燕三皇子玩笑道:“再者,殿下你又不止九王妃这一个女人,实在不行,大不了休了再立王妃,便是不能休,多抬几房侧妃美妾回去就是,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瞧着自家殿下的脸色,长青急的都要骂娘了。

    这是什么狗屁午宴!

    分明就是来祸害他家殿下和王妃的。

    偏偏他家殿下还傻不拉几的上当!

    长青看不下去,正要开口怒怼北燕三皇子,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收到容恒一记凌厉的眼神。

    长青涌到舌尖的话,顿时被阻断,憋了回去。

    咦?

    殿下那道眼神什么意思?

    难道他家小傻子殿下没有上当?

    只是单纯地,在将计就计谋划什么?

    长青狐疑看着容恒。

    容恒瞪他一眼:你才小傻子!

    长青……

    得!

    白急了!

    瞪完长青,容恒一敛神色,调整情绪,朝北燕三皇子道:“你的女人,多吗?”

    北燕三皇子想都没想,脱口道:“多!好几十个!”

    容恒……

    “你……忙的过来?”

    北燕三皇子会心的一笑,“等你的女人也多起来,你就知道身陷花丛的美妙了!光是喝酒无趣,不如请舞娘助兴!”

    语落,丝竹声响起。

    靡靡绵绵。

    随着声乐一起,八个水灵灵的舞娘挥着丝质水袖,漫上舞池。

    薄纱下笼着曲线完美的身体,火热大胆的舞姿勾魂摄魄。

    长青瞧着,唰的面红耳赤,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

    这和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北燕三皇子这大尾巴狼,果然是别有用心。

    说那么多话,现在又弄出这种舞娘,这不是想给他家殿下身边塞女人是什么!

    还好他家殿下今儿不傻,看穿了他的诡计!

    长青恨恨瞪了北燕三皇子一眼,低头垂眸,不去看那舞姿妖娆的舞娘。

    眼角余光却是瞥见他家殿下正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

    长青……

    殿下,您这样,会被王妃揍得!

    您不是看穿了他的诡计吗?

    就在长青心头腹诽嘀咕之际,一个穿着一身洁白纱裙的舞娘现身舞池。

    登时,其他衣着暴露的舞娘散去,徒留她在舞池独舞。

    容恒立刻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这舞姿,倒是跳的精妙。”

    北燕三皇子笑道:“见笑了,这是小王的义妹。”

    容恒讶异转头,看向北燕三皇子,“义妹?”

    当时苏清假冒山匪打劫北燕使团的时候,没见使团里有女人啊!

    从哪冒出的义妹。

    既是北燕三皇子的义妹,这身份,就该是郡主了。

    仿佛洞察了容恒的疑惑,北燕三皇子解释道:“是小王在京都救下的一个姑娘,卖身葬父又被恶霸欺凌,怪可怜的,小王就救了她,没想到,倒是颇谈得来,小王姐妹不多,既是有缘,干脆认为义妹了。”

    长青……

    卖身葬父又被恶霸欺凌?

    这都是京都好几年前那些骗子们玩的把戏了!

    如今连大街上的老百姓都不会上当。

    你不光把人救了,还收做义妹?

    越看北燕三皇子,长青越觉得他的头在二倍速增大。

    第三百六十九章 故人

    要是头不大,怎么能做出这种蠢事!

    就在长青默默吐槽之际,容恒幽幽一叹,同情的看向那姑娘。

    “生的标志,舞也跳的好,倒是可惜了。不过,能得你收做义妹,也是她的福气,算是因祸得福吧。”

    北燕三皇子便一脸惆怅道:“本王倒是很想将她带回北燕,可惜,她是大夏朝的人,家中父母又都葬在此地,舍不得走,本王如今在贵朝,可以照拂她,可若是本王回了北燕……真是担心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生存,别又被那些恶霸欺凌。”

    长青无语的眼珠上翻。

    容恒跟着一脸担忧,“倒的确是个问题,不如,趁着你在,给她定下一门亲事,有了夫家庇佑也就无碍了。”

    北燕三皇子深深看了容恒一眼。

    “小王也是如是想,可……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人家,她虽是本王的义妹,可到底实际出身太过微寒,那些高门子弟怕是瞧不上,穷苦人家,我又有些不舍。”

    啧啧一声,北燕三皇子又道:“你看她,长得好,舞跳得好,诗词歌赋也样样不差呢!”

    容恒一脸好奇,“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就沦落到要卖身葬父呢?想要精通歌舞诗词,在我朝,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做到。”

    “她家原先也富庶,父亲经商,遇上山贼,被打劫了货款,一夜之间,家财散尽,父亲又吐血而亡,这才沦落到那般境地!”

    容恒怜惜的看着她,“真是可怜。”

    北燕三皇子眼见容恒如此,便试探道:“殿下宅心仁厚,不知可否帮小王解决这个难题,她虽出身不好,可现在到底也是本王的义妹了,给殿下做个妾,也不算辱没殿下。”

    长青……

    你以为我家殿下傻是不是!

    容恒……

    “好!”

    长青……

    惊呆了!

    殿下?您刚刚不是不傻?现在怎么又傻了?

    容恒睃了长青一眼,目光赫赫:不要多事!

    长青……:奴才怕您回去挨揍!

    北燕三皇子也很意外,原以为要说很多话才能劝服容恒,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