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封普通的家信,至于大半夜的连夜送出吗?

    用的还是这种不怕火烧不怕水淹的信封。

    信纸放在鼻尖,轻轻的嗅。

    因着孕吐的缘故,容恒最近的嗅觉,格外的灵敏。

    有些微酸?

    眉心微动,思忖了一瞬,容恒转头吩咐才回来的长青,“去拿烛火。”

    长青应命,当即就去。

    一根燃着的红烛,长青稳稳的举在容恒面前,“殿下。”

    容恒拿着信纸,小心翼翼的在火烛上烤过。

    清晰的字迹立刻现了出来。

    定国公的笔迹。

    一眼扫过那几行字,容恒铁青的脸黢黑似铁,“进宫。”

    哑声吩咐一句,将信纸重新装回信封,小心收好,抬脚就朝外走。

    大步流星,吩咐一句,“带上他,一起进宫!”

    长青忙应诺,上前将定国公的随从从树上放下来,点了穴,堵了嘴,扛死猪似的朝肩膀一抗,跟在容恒身后。

    趁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必须抓紧了。

    要不然,等到天亮了,新一波孕吐又来了。

    容恒走的飞快。

    这个时候,同样走的飞快的,还有刑部尚书。

    也顾不上皇上是不是还在睡觉了,他必须火速赶到宫里,在皇上上朝之前,先一步见到皇上。

    黎明前的暗夜里,暗潮涌动。

    御书房。

    灯火通明。

    皇上还未歇下。

    福公公刚刚端走皇上吃过的宵夜,一脸心疼的看着皇上,“陛下,睡会儿吧。”

    皇上摇了下头。

    “尖子兵大赛,今年在尚城的黑狐岭举办,朕这心里,不踏实啊,总觉得,要出事!”

    今日晚间,尖子兵大赛组委会发来通知。

    经过组委会商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今年的尖子兵大赛,在大夏朝举办。

    原本,各国轮流举办,倒也没什么。

    大夏朝的举办基地,早就建好了,就在黑狐岭。

    可今年……

    多事之秋,皇上总觉得,这像是有阴谋。

    往年,尖子兵大赛前,派去各国成立的组委会开会的,都是将军级别的,今年却是例外。

    其他国家一直要求,文官组织,武将参赛。

    “如果朕再有一个能干的儿媳妇,朕也不会有这么些担心的事,可事实上,荣瑞造反,京西十万驻军被破坏,形同虚设,如果苏清一旦出事,平阳军人心散乱,后果不堪设想啊!”

    皇上愁的一夜睡不着。

    福公公就在一侧劝慰。

    “陛下,在咱们这里举办,总比九王妃颠沛劳累去他国强啊,怎么,也是熟门熟路的,有个什么,咱们也好准备。”

    皇上又摇头。

    “朕担心的,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尖子兵大赛,各国都要派出最少五十人,这还不算跟来的那些随从啊下人啊什么的。

    一旦有至少三国联手想要对付大夏朝,他们就能凝聚起四五百人的力量。

    如果这四五百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皇上捏了捏拳,胸口闷得很。

    好想退休啊。

    一点也不想再琢磨这些破事了!

    皇上正发愁,外面内侍通报,“陛下,刑部尚书在宫门口,说是有要事回禀。”

    皇上……

    眼角一抽,看向福公公,“现在什么时辰?”

    福公公……

    “距离早朝,还有小一个时辰。”

    皇上……

    不及早朝,宫门不开,刑部尚书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

    心口忍不住缩了一下,皇上立刻道:“让他进来!”

    刑部尚书不比平阳侯府那个作死的老太太,大晚上的来,一定是紧急事件。

    皇上语落,门口的小內侍立刻拔脚就朝外跑。

    不过须臾,刑部尚书气喘吁吁的进了御书房。

    “臣,叩见陛下,惊扰陛下安眠,臣罪该万死。”

    皇上一摆手,“起来说话,什么事?”

    刑部尚书就抿了抿嘴唇,一脸的难以启齿。

    皇上……

    你来都来了,难以启齿是什么鬼!

    “说!”

    “刑部一个仵作,觉得平阳侯府二夫人死的太过奇怪,他一直不认为,二夫人会因为老夫人突然暴毙而自杀,毕竟,当初镇国公夫妇出事,她都挺过来了,今儿夜里,他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就去刨了朝晖的坟。”

    皇上……

    你刑部养的这是什么神仙仵作!

    尽职尽责到这种地步!

    刑部尚书顿了一下,继续道:“他把人从坟里刨出来,坟地太黑,不能验尸,他又觉得拉回自己家有点晦气,就把人拉到了臣的家里。”

    皇上……

    福公公……

    突然,有点,想笑!

    刑部尚书……

    “在仵作的再次精细验尸下,我们在朝晖的后脑勺,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针眼,这个针眼,应该才是朝晖的致命伤。”

    皇上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她是被杀?”

    刑部尚书点头,“当时,朝晖被抓,我们是连同她的一个贴身婢女一起抓了的,朝晖死了之后,那个婢女被审讯无碍之后,也就放了,现在看来,那个婢女,应该是杀死朝晖的真凶。”

    皇上……

    杀了朝晖,无非就是灭口。

    总该不会是要向老百姓塑造一个热爱婆婆的好媳妇形象吧!?

    灭口……

    朝晖能知道什么,会被灭口!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朝晖被灭口,和当时徐妈妈被灭口,应该从根源上来讲,是同一件事,找到灭口徐妈妈的凶手,也就能知道朝晖为何被灭口了。”

    刑部尚书向皇上提出自己的分析。

    皇上略颔首,脑中却是思绪纷飞。

    微微眯起的眼底,汹涌着暗流。

    默了一会儿,皇上朝刑部尚书道:“明日,是不是平阳侯府老夫人发丧的日子?”

    话题开的突然,刑部尚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皇上就道:“你现在就去平阳侯府,让仵作好好检查一下老太太的尸体。”

    刑部尚书顿时心头一惊,看向皇上,满目震颤。

    “陛下的意思是……”

    皇上点了下头,“去吧,天亮之前,尽量查完!”

    “是!”刑部尚书一脸严肃,抱拳领命。

    心头,突突的跳。

    皇上语落,略一停顿,又补充道:“像这样的仵作,以后多招点,这次,赏银百两!”

    第六百九十九章 汹涌

    刑部尚书……

    这样的仵作多招点,大夏朝是有福了,可他家怕也成了义庄。

    可皇上都说了,他能怎么样。

    还不是只能很恭敬的领命。

    出了御书房,刑部尚书才走没两步忽的想起有件要紧事还没有回禀。

    都怪皇上,打乱他节奏。

    就在小內侍要关上御书房大门的一瞬,刑部尚书又杀了个回马枪。

    皇上皱眉看着刑部尚书。

    “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仵作验尸之前,九殿下府中的长青带了八个身着黑衣劲服的人到刑部,说是今儿夜里活捉的刺客,这些人,是定国公派去的。”

    皇上神色,骤然一冷。

    刑部尚书继续道:“臣还未来得及审讯,仵作就带了尸体回来,紧接着便验出朝晖死亡真相,臣不敢耽误,便直接进宫了。”

    朝晖是被灭口的。

    这个多事之秋,任何一个非正常事件,都可能牵动出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必须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告诉皇上。

    “朕知道了,你先带人去验平阳侯府的老夫人,至于这些刺客,等明日再审。”

    “是!”

    刑部尚书得令离开。

    皇上阴鸷的眼底散发着厉光。

    “定国公,这就坐不住要动手了吗?伪装了一辈子,朕,总算是没有平白冤屈了你!”

    皇上疑心了定国公十几年,也调查了他十几年,可总是一无所获。

    这么多年查而无果,皇上都要放弃了,都要以为他就是个忠良了。

    可最近,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皇上倒是越发坚定自己最初的判断。

    就连护国神鸡都看不下去的人,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说,他为何要刺杀恒儿?”冷厉的面孔带着嘲谑的讥诮,皇上转头朝福公公道。

    福公公……

    我滴陛下啊,这话奴才哪敢说啊!

    身子一躬,福公公就道:“陛下,老奴这蠢脑子,哪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