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那股才淡下去的不安,再次席卷上来。

    使臣不安的看着皇上,“陛下,杜大人之前未进宫请安,的确是事出有因,可现在……”

    皇上摆手打断了他。

    “杜之若,西秦史上,迄今为止,最年轻有为的尚书,他若当真来到我大夏朝的京都,不管什么事出有因,他都绝不会不进宫的!”

    皇上的态度,非常的坚定。

    “你们一行人出使大夏,你们进宫了,他却没进宫,现在你告诉朕他就在京都,你觉得,朕会相信吗?”

    使臣……

    眨眨眼,张张嘴,说不出话。

    “不要和朕开这样的玩笑了,朕很忙的!”

    使臣……

    扑通,使臣就跪下了。

    “杜大人入京不进宫,是杜大人做的不对,可陛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皇上挑眉,“为什么不能?他能对朕不恭,对大夏朝不敬,朕为什么不能见死不救,给朕个理由!”

    说着,皇上冷哼一声。

    “朕都能亲自陪着你们去平阳军营,亲自陪着你们观看学习,亲自答应你们,留下十五人学习,怎么?难道杜之若的身份,比朕都要高贵?还是朕不配接受他的朝拜!”

    最后一句,皇上加重了语气。

    使臣不禁瑟瑟。

    “陛下。”

    除了磕头,他还能怎么样!

    毕竟,杜之若入京不进宫,这的确是千真万确的大逆不道了!

    之前就觉得奇怪,杜之若做出这么大不敬的事,大夏朝的皇帝为何还能对他们和颜悦色。

    现在看来,似乎是在挖坑。

    可仔细想想,这坑,似乎又不是人家挖的。

    毕竟,在街头挑衅惹起群怒被围殴的,是杜之若。

    他要是不挑衅容恒,也就不会被围殴了。

    毕竟,要和丹参茶的,也是杜之若自己,谁也没有灌他。

    而且,他都没有喝丹参茶的习惯,怎么就偏偏喝了!

    这明明是杜之若在给自己挖坑!

    这……

    一时间,西秦使臣有些无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结果发现,咬的是自己的胳膊。

    疼,又没法怒!

    可杜之若还瘫在床榻上等着救命呢!

    他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陛下,杜大人是做的不对……”

    皇上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既然做的不对,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造的孽,自己背,当真以为谁都是他爹吗!”

    皇上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你退下吧,除非朕亲眼看到杜之若,否则,朕不会相信杜之若就在京都的,毕竟,你们西秦的尚书,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来!”

    皇上语落,端茶。

    福公公立在皇上身后,一扫佛尘,“大人,请吧。”

    御书房的大门,在福公公话音落下这一瞬,咯吱,打开了。

    秋日的凉风,刮过抄手游廊,直接吹进来。

    西秦使臣只觉得背心一阵发凉。

    第七百五十二章 表现

    皇上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能怎么办!

    除了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退出,还能如何。

    出了御书房,使臣仰头望天。

    明明一切在西秦都计划的好好地,怎么到了大夏朝,一切就都跟脱缰的野马似得。

    计划,是怎么失控的。

    深吸一口气,使臣出头出宫。

    好像,他们的计划里,完全没有料到大夏朝的百姓会做出这种事!

    杜之若都说了,自己是西秦尚书。

    大夏朝的百姓就跟都是聋子瞎子一样,不要命的往上冲。

    他们就不怕被抓被处罚吗?

    这是什么神仙百姓!

    老百姓不都是用来被利用的吗?

    煽动一下,鼓动一下,舆论立刻就成为当权者手里的锋刃,说杀谁就杀谁。

    毕竟,老百姓的力量,是无穷的,不可估量的。

    被煽动的老百姓,就像是无头的苍蝇,疯狂的冲向受攻击者。

    怎么大夏朝的老百姓,就不被煽动了呢!

    无力的吸了口气,使臣出了宫,心里情绪万千。

    从皇上这里没有讨到药,使臣犹豫了一下,去了五皇子府邸。

    他去的时候,五皇子正在睡觉,府中的管事接待了他。

    开门见山,使臣将药方递出,“杜尚书还昏迷不醒,需要这几味药来调制汤药,我们此次前来贵朝,没有带这些药材。”

    管事接了药方,扫了一眼,满面歉然道:“实在是对不住,这几味药材,都比较珍贵,整个大夏朝,也就三处有。”

    话音一顿,管事看着使臣道:“第一处在宫里的太医院,第二处在四殿下府中,当时四殿下也是中了藜芦和丹参的毒,为了解毒,陛下送了一些过去,第三便是在九殿下府中,九殿下身子弱,他府中常年备着这些药。”

    使臣满面匪夷所思。

    “五殿下同样是尊贵的皇子,怎么府中竟是无药?”

    这话,他并无挑拨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震惊。

    毕竟在西秦,各位王爷皇子府中的东西,都是各凭本事的挣。

    有时候,他们府邸的东西,比宫里的还要金贵。

    迎上使臣的疑惑,管事就笑道:“寻常药材和一些珍贵的营养品,五殿下府邸是有的,只是这几味药,实在罕见珍贵,我朝一直是太医院统一调度。”

    话音一顿,管事笑了笑。

    “大人救人要紧,不如去太医院或者九殿下府邸看看。”

    使臣……

    他能说,他刚刚灰头土脸的从宫里出来吗?

    还有九殿下那里……

    杜之若当街羞辱九殿下,九王妃没有登门寻仇,已经够出人意料了。

    他还要送上门去挨打吗?

    而且,就算是挨打了,也未必就真能拿到药啊!

    出了五皇子府邸,使臣一时间满目茫然,不知该去哪给杜之若找救命的药。

    四皇子……

    四皇子被禁足呢,怎么见!

    难道要半夜翻墙进去?

    要真是那么做了,一旦被发现,大夏朝的皇帝立刻抓了他们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一旦他们被抓了,这次的计划,谁去执行!

    任务没有完成,现在他们自己却陷入了死局。

    四皇子那里不能去,那就只有九皇子了。

    吸了口气,使臣转头去了鼓楼大街。

    求人办事,总得带上厚礼。

    这厢,西秦使臣去采办礼物。

    那厢,忙完了军务的苏清,带着福星回了府邸。

    一进门,长青就一脸焦灼的扑上来,“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清眼角一抽,朝长青看去。

    福星脱口就道:“殿下没了?”

    长青……

    苏清……

    迎上两道目光,福星一摸后脑勺,一脸无辜,“你说出大事了嘛。”

    长青……

    “在你眼里,只有殿下没了,才叫大事?”

    福星就道:“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大事,凡是用钱解决不了揍一顿也不管事的,才叫大事,比如,生老病死。”

    说着,福星一挑眉毛,“显然,九殿下不会生,也没有老,至于病……昨天夜里见的时候还好好地。”

    长青……

    抖了抖眼皮,果断转头朝苏清看过去。

    “王妃,九殿下的师傅昨日夜里毁坏了大佛寺的东西,那些东西,价值十几万两!”

    福星……

    小白眼一翻,原来就是这件事啊!

    我家主子安排的!

    “天啊,这么大的事啊!”福星眼珠一瞪,惊得直接跳了起来,用更加夸张的语气,惊叫道:“什么东西,居然十几万两,他们怎么不去抢!”

    苏清……

    太夸张了吧你!

    福星……

    还好啊。

    长青……

    他原本以为,福星会冷冷的嗤一声,然后说:揍他们一顿就不敢了!

    没想到,福星居然反应的比他当时都震惊。

    这……

    皱着眼角看着福星,长青道:“就是一条桌子腿,一套茶盏,一个烛台。”

    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

    福星立刻再次跳起来,“我去!这么昂贵的东西!那是得赔!”

    苏清……

    长青……

    盯着福星,长青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有说是金丝楠木的桌子腿吗?

    我有说是柳大师的关门作吗?

    我有说烛台是金楼的限定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