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畏惧?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先帝知道。

    可他就不怕引起南梁皇室那边的报复?

    毕竟,南梁前废太子,是南梁的一个禁忌。

    前南梁皇帝,登基手段狠辣血腥,可以说,他的皇位,积满卑鄙龌龊阴毒阴损。

    有关前废太子的一切,都是他的忌惮。

    若是他知道,苏掣就是江心月的儿子,他岂能放过苏掣?

    绝不会!

    苏衡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把握,觉得这封信一定不会被南梁皇室发现呢?

    皇上踱着步,想不明白。

    另外,西秦那边,杜之若又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呢?

    显然,西秦也是刚刚得到,否则,西秦早就出手了。

    南梁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以至于这样的信函能被翻出来。

    这都几十年过去了!

    苏掣……

    苏掣的娘就是南梁的公主,而此时,苏掣正在南梁的战场上,大肆进攻,逼得南梁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皇上心头,隐隐的涌出答案。

    苏掣知道真相。

    就是因为知道真相,所以最初,他就设了苏清在碎花楼前暴揍南梁使臣的那一幕,彻底拉开两国征战。

    苏掣,就是要打南梁!

    目的很明确。

    并且,看样子打算狠狠的打。

    不然也不至于明明都打的南梁求饶了,他还不肯撤兵。

    他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要给南梁前废太子,也就是他的外祖报仇吧?!

    呃……

    皇上被自己的这一猜测吓了一跳,可继而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否则,当初平阳侯府老夫人去世,为什么王氏一点反应没有,甚至都不去吊唁。

    足以见得,他们知道,平阳侯府老夫人,根本不是苏掣的母亲。

    甚至……有可能是仇人。

    这真是……

    狗血的家族史!

    吸了口气,皇上转头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大窗,初秋的凉风灌进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默了一会儿,皇上道:“明儿一早,下了朝,把苏清叫来。”

    苏清是他信得过的大将。

    君臣交心,其利断金。

    有些事,不能瞒着。

    可用,继续用,不可用……

    皇上深邃的目光凝着院中的月色,让人捉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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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六十二章 跟随

    京都的夜,彻底黑下去的晚,早早亮起来的却早。

    忙碌了大半夜的皇上,感觉自己才睡了不足一刻钟,外面就响起内侍在金銮殿前抽鞭子的声音。

    几米长的大鞭子抽在地面上,啪啪的,格外的响亮。

    被子一扯,直接蒙住头。

    听不见!

    朕要再睡会儿。

    优秀的智力需要充足的睡眠!

    肌肤的状态也需要睡眠来保证。

    福公公立在一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弯腰伸手,将皇上的脑袋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陛下,该早朝了。”

    福公公将被子扯下,皇上闭着眼嗖的再将被子拉上来,福公公再扯下,皇上再拉上来。

    拉锯战持续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皇上生无可恋的睁眼。

    “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为你自己个的身体着想一下吗?昨天睡得那么晚,你干什么要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不好吗?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不要总是那么尽职尽责,会累的!偶尔偷懒一下怎么了,朕又不会怪你!”

    皇上说的情真意切,语重心长。

    福公公面无表情,“陛下,起床了,该早朝了!”

    皇上……

    真是……

    怕了你了!

    无条件投降!

    一番洗漱,福公公服侍皇上去上早朝,打发一个小內侍去九王府传召苏清。

    苏清一套晨拳打完,正吃早饭,小內侍前来传召。

    容恒捏着帕子捂着胸口,“我陪你一起去。”

    说的气若游丝。

    已经整整吐了半个时辰的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昨晚难得的夫妻团聚,他还直接睡在澡盆里了。

    今儿一早起来,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呕的他……直接就吐了!

    瞧着容恒菜瓜一样的面色,苏清温柔笑道:“你踏踏实实在家里,身子不好就好好养着,别折腾,折腾的更难受了。”

    小內侍立在一侧,眼角一抽。

    这一幕,瞧着怎么那么诡异!

    看上去,很像小时候在兄长家,兄长出门前对嫂嫂说的话啊!

    这真是……

    小內侍眼皮一颤的功夫,苏清已经拿着鞭子起身。

    隔着一张饭桌,朝着容恒脸颊吧唧了一口,苏清转身朝外走,“走吧!”

    小內侍颤抖的目光朝容恒看去。

    容恒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正追望苏清的背影,“晚上早点回来。”

    今儿我绝对不睡了!

    苏清头也不回,却情意绵绵道:“知道了,处理完事情我就早早回来,你踏踏实实的。”

    小內侍……

    全身像是让电击了一样,头皮一麻,转头跟上苏清。

    都说九王妃是苏世子,九殿下是九公主。

    以前他总觉得是老百姓闲得无聊胡说八道。

    可现在……

    九殿下,许真的就是九公主……吧?!

    要不然,眼前这一幕,也太诡异了!

    ……

    苏清抵达宫门口的时候,一顶轿辇正从里面徐徐而出。

    秋风吹拂车帘,缝隙间,苏清看到宋兮红唇皓齿盛装坐在里面……抱着一袋薯片。

    这真是……美好的画面!

    无力的翻了翻白眼,苏清上前,“等等。”

    陪着宋兮一起出宫的重量级人物,有工部尚书和吏部尚书。

    眼见苏清喊停,两人狐疑看过去。

    轿辇停落,苏清胳膊支在轿辇窗棂上,用鞭子将窗帘撑开。

    宋兮飞快的将薯片藏到一群下,瞪着眼睛吞下嘴里的一口,在看到撑起窗帘的是苏清的一瞬,大松一口气,低低的道:“你大爷的!吓死我了!”

    苏清……

    画着精致的妆,长着甜美的脸,抱着薯片骂着你大爷!

    真是完美人设!

    鞭子稍挑起宋兮的下巴,苏清勾着嘴笑道:“都准备好了?到了那边,切记,说不过赶紧闪,别等着让人瓮中捉鳖了,我还得去救你。”

    宋兮翻了苏清一个白眼。

    “什么叫到了那边,说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管好你自己吧,尖子兵大赛诈死,可别死的不逼真让人看出破绽,拖我后腿!”

    苏清嗤的笑了一声,手里鞭子放下,转身进宫。

    身后,宋兮轿辇附近的仪仗随从……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九王妃调戏了新封的云锦公主?

    一群随从头顶飞着麻线,轿辇继续前行。

    浩大的仪仗队,穿过热闹的鼓楼大街,直接奔赴京外。

    鼓楼大街,人人乐道,曾经和定国公府结下梁子的民间姑娘,被皇上收为义女,一段佳话,传颂不息。

    而热闹的人群里,有两张格外肃穆的脸。

    五皇子的随从皱着五官,做最后的努力,“殿下,当真要去吗?您要是去了,万一被陛下发现怎么办?”

    五皇子一脸笃定。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兮往火坑里跳!”

    随从就道:“殿下,都是您自己个猜测的,陛下也没有真的说,宋姑娘就是去和亲的啊,再说了,就算是和亲,这种大事,肯定是朝野皆知的,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连个消息也没有,再怎么说,也得知道宋姑娘是被送到哪一国啊!”

    五皇子就冷着脸道:“那就更说明,此行凶险!”

    随从……

    “殿下,如果宋姑娘不是去和亲呢?”

    五皇子就道:“我绝不相信,她是真的去敬天了!就算是真的敬天,我暗中陪同怎么了!”

    随从……

    怎么了?

    怎么了您不知道吗?

    封了藩地的王爷无召不得入京,没有封地的皇子同样无召不得离京。

    一旦擅自离京,那就是担着谋逆的风险。

    您问奴才怎么了?

    随从不顾尊卑,一把拉住五皇子的衣袖,“殿下,三思啊,就算要跟着宋姑娘,您好歹问清楚情况啊!”

    五皇子一把拽出自己的衣袖,“没有时间了!”

    语落,身影猥琐又诡异的跟上前面的仪仗队。

    看着前方打扮成叫花子的自家殿下,随从深深的无力的仰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