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狂激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听着有点耳熟。

    南梁使臣费力的转头,想要看清楚是谁在说话。

    一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大爷!

    那个大爷!

    靠!

    那个大爷!

    当初他跟着小王爷来大夏朝出使,小王爷欲要当街抢一个小姑娘,苏清意外出现,将小王爷打的门牙漏风。

    这个大爷,就是那个小姑娘的爹。

    昨日在金銮殿上,他又看见这个大爷,当时就觉得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

    现在……

    不对啊!

    昨天在金銮殿上,这个大爷因为言辞过激,被大皇子命禁军带下去了。

    按着大皇子的性子,这种刁民,必死无疑。

    这个大爷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还活蹦乱跳的。

    他眼花了吗?

    不会!

    就是那个大爷!

    南梁使臣正琢磨,屁股不知被谁拧了一把,疼的嗷的一嗓子惨叫。

    大爷语落,有百姓跟着喊道:“没错,这大夏朝是我们老百姓的大夏朝,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我们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

    激烈的叫喊声,快把南梁使臣的耳朵戳聋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运到哪里,只觉得放眼望去,目击范围内,全是人。

    就像是落进茫茫大海一样。

    忽的,南梁使臣眼睛一抽。

    在一处墙根下,他看到三张看热闹的脸。

    另外三个小国的使臣。

    三个人,揣着胳膊,靠在墙根下的太阳地,正眯着眼看。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遭受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们三个却在那里晒太阳看热闹。

    明明是隔着数米远的距离,福至心灵,南梁使臣居然看懂了他们三个的神情。

    赫赫然: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南梁使臣……

    百姓们扛着南梁使臣和西秦使臣,并未去旁出,而是聚在宫门口,挥拳怒吼,“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我们原本的皇上!逆贼滚出去!滚出去!”

    呼喊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大皇子坐在御书房,都听到这声音,嘴角扬了扬,伴着一个自嘲的苦笑,转头朝小內侍看过去,“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小內侍但笑不语。

    大皇子嗤的一声,“有意思吗?这样玩有意思吗?一把年纪,没想到他这么恶趣味。”

    小內侍还是不说话。

    不过须臾,另外一个小內侍便急急奔来,御书房门口一立,小內侍道:“陛下,群臣求见,要您去金銮殿。”

    大皇子朝身侧侍奉的小內侍看过去,“又要玩什么把戏。”

    小內侍便道:“方才当着南梁西秦使臣的面,陛下表现的很好,还希望,陛下要继续好好表现啊!毕竟是,成全了皇上,也成全了您自己。”

    大皇子倏地起身,“走吧,金銮殿,等金銮殿结束了,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个奴才不知。”小內侍帮着大皇子将衣衫褶皱捋平,道。

    大皇子便道:“那老东西亲自签发的圣旨,保我平安的,他不会卸磨杀驴,对不对。”

    小內侍低着头,“这个,奴才就更不知道了,奴才就是个伺候人的。”

    大皇子瞪了他一眼,抬脚朝外走。

    金銮殿上,群臣就位。

    外面百姓的呼喊声很高,声音激荡,大地都在抖。

    大皇子黑着脸在龙椅上一坐,“众爱卿如此齐心协力的齐聚金銮殿,朕知道是什么事,无非就是你们觉得,不该割地给西秦南梁,这件事,朕心意已决,你们不要再说了!朕能来,是朕念在你们往日劳苦功高的份上,并不代表,朕怕你们!就算你们集体罢官,朕也不怕!”

    刑部尚书便道:“大皇子殿下,我们要见陛下。”

    大皇子脸一冷,啪的一拍龙椅扶手。

    “放肆!朕就是皇上,你胡言乱语什么!”

    刑部尚书盯着大皇子,道:“在今日之前,我们都尊你是皇上,因为你是齐王骨血,因为齐王是先帝的骨血,因为只有你登基,才能让西秦退兵,我们不想劳民伤财,可现在,我们宁愿打仗!”

    户部尚书就道:“不错,我们宁愿花干国库的每一块银子。”

    这句话,户部尚书说的咬牙切齿,估计是肉疼。

    “割地赔款,我大夏朝成了什么?凭什么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吏部尚书愤怒道。

    “所以,如果你不收回成命,我们便让你告老还乡!”工部尚书一字一顿道。

    大皇子嚯的起身,“放肆!反了你们了!”

    “反了的,是你!不择手段夺位的,是你!”刑部尚书疾言厉色道:“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将政务搅得一潭浊水的人是你,我们允许你为了天下和平登基,决不允许你投敌叛国,出卖大夏朝!”

    “不错,我们的江山,我们守着!”

    第九百二十一章 容恒

    几个尚书,铁骨铮铮的样子。

    相较他们的硬气,原本的大皇子党羽的人,就显得比较柔和了。

    “殿下,您夺位登基,看在天下和平和先帝的份上,我们都能接受,可是,您割地赔款,这实在有些过分啊,殿下,是不是有人逼您?”

    之前还是口口声声的陛下,现在已经成了殿下。

    大皇子冷着脸站在龙椅前。

    “朕怎么就丧权辱国了!那十座城,听着是十座,很庞大的数目,可都是无人之地,就是我朝百姓,也甚少在那里居住,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给了别人,还能得到他们的感激,难道不是明智的选择?”

    大皇子说的理直气壮。

    一侧的小內侍松了口气、。

    大皇子虽然混账,可是演戏倒是出色。

    面对大皇子如是回答,底下的朝臣都震惊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给了别人?那怎么就成了不需要的东西,临近南梁的边境,是我朝的湖泊山川,每年多少矿产从山脉下开采!”

    “临近西秦的草原,我们的战马,百姓吃的牛羊,有钱人家用的奶豆腐,哪一项不是来自大草原,那怎么就成了无用之处!”

    “就算是自己无用的,也绝不送给别人,我大夏朝的规矩,只有一样,只从外面拿,从不拱手相让!历代帝王,哪一个如此丧权辱国!”

    “就算是当年威远军全军战败,大夏朝军事实力处于最低谷,我们也不曾真正的割让土地,这一次,就因为他们助你登基,你就要割地?你到底把大夏朝的江山当做什么?你成为帝王的玩具吗?”

    朝堂上,激烈的,温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皇子有些扛不住。

    如坐针毡的看向身侧小內侍。

    小內侍眉眼不动,低头垂眸立在那。

    他不动,大皇子就还得继续坚持着。

    他就奇怪了,那个老东西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您三思啊,只要您不割地赔款,如今你已经登基,我们会拥戴你,将大夏朝治理好的,殿下,冷静点啊!”

    大皇子的前追随者声嘶力竭都要泣血了。

    大皇子无动于衷。

    心里一边一边的咒骂皇上那个老东西坑他。

    眼看大皇子不为所动,刑部尚书上前一步,转头朝着一众朝臣道:“既然殿下如此执迷不悟,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夏朝的江山落入敌国之手,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被毁!”

    慷慨激昂的声音落下,刑部尚书唰的转身,对向大皇子。

    “我们不承认你的帝王之位,我们要见陛下!”

    大皇子愤怒一拍龙椅,“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把他押下去!”

    大皇子语落,立刻有禁军上前,羁押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却是冷笑一声,“殿下当真以为,我们今日进宫,就是凭着一腔热血一具肉身吗?”

    说罢,刑部尚书抬手啪啪一拍,“来人,把禁军给我拿下!”

    原本紧闭的金銮殿大门,倏忽有人带刀冲了进来。

    禁军副将已经被人绑缚了,扭拽着拖进来。

    跟着一起进来的,是身着禁军服侍的人,却并非禁军。

    “你们要造反!”大皇子极怒。

    刑部尚书便道:“殿下当初夺位,能靠着苏蕴收买禁军,我们不过是照猫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