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燕王跟前,欢愉的将这个新的消息又告诉他,“我假装弄死了杨子阙,以你的名义丢到了太子府邸门前,高兴吗?”

    燕王……

    瞪着老者,燕王眼珠都快出来了。

    他想要起身,可不知是气的太厉害还是如何,挣扎了两下,没起来。

    他现在,说不出话,起不来身。

    他成了一个醒着的废人。

    哇的一口血吐出,白眼一翻,又昏厥过去。

    这厢,老者守着燕王。

    那厢,苏清和秦苏抢了杨子阙的尸体,直奔京郊小树林。

    振阳子说的老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振阳子已经在了。

    秦苏一把将抗在肩上的杨子令的尸体丢在底下,“是个活人救回来就算了,这救了两次,救回一个死人来!”

    秦苏黑着脸。

    他是生气恼怒,但不是因为他白费力气。

    不善于表达情绪,他只是难过杨子令没了。

    这是他唯一看过屁股的女人。

    这是他唯一见了要面红耳赤喘不过气的女人。

    这是他唯一……

    算了!

    秦苏重重叹一口气,又顿下身去。

    眼底蓄了一路的眼泪,这一刻,终是没忍住,吧嗒吧嗒落在杨子令的脸上。

    “你特娘的怎么那么不经活,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怎么就又死了!早知道你要死,当初我怎么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说着,秦苏将杨子令的头抱起,搁在自己的腿上,一点一点捋她的头发。

    “好好地活着多好!你放心,燕王那老贼,我等会就替你弄死他,就算是拼了三和堂上下全部,我也给你报仇!”

    苏清……

    抱臂立在一侧,苏清偏头看着秦苏,“啧啧啧~”

    面上带着贱笑。

    秦苏心头难过,没理她。

    苏清就摇摇头,笑道:“啧啧啧,没看出来,我们三和堂少帮主秦苏,居然也有洒泪的一天!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秦苏也有今天!”

    说着,苏清抬脚朝杨子令的大腿一脚踹过去。

    秦苏顿时急眼,双眼赤红,抬眸看苏清,“你够了!你……”

    不及秦苏话说完,苏清一脚落下,秦苏怀里的杨子令咳咳咳的一阵咳嗽。

    秦苏都惊呆了。

    石化一样盯着怀里的人。

    然后……

    风驰电掣的跳身起来。

    发生什么了?

    什么也没发生对不对!

    对不对!

    没发生!

    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摸摸大腿,搓搓手,扣扣后脑勺,秦苏的目光,闪烁的简直波光粼粼。

    杨子令咳嗽了几声,从地上爬起来。

    “娘的,你们怎么把我弄回来的,怎么我一脸的水!”

    苏清正要开口,秦苏闪电一般奔到苏清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等回京之后,我给两个小外甥准备一份大礼,大礼!”

    苏清憋了一肚子笑。

    秦苏一脸央求的看苏清。

    我不要面子的吗?

    啊?

    不要吗?

    吗?

    杨子令抬手擦到脸上的秦苏的泪水,朝着秦苏翻了个白眼,“刚刚是不是你把我放下的?你能不能轻点,我没被燕王弄死也得被你摔死!”

    秦苏面红耳赤,反手扣头。

    “好,好,下次轻点。”结结巴巴。

    苏清笑得一抽一抽的。

    振阳子一把年纪立在一侧,看着年轻人们打闹,只觉得:活着真好啊!

    第一千四十一章 归来

    感慨完,目光落在苏清身上,忍不住再次感慨:做个人活着真好啊!

    不像某人,是只鸡。

    也不知道苏清有没有知道她爹是只鸡的那一天。

    会被吓死吧。

    稍作休整,一行人从那条密道,原路返回。

    振阳子借口云游四海,出了密道便和大家告别。

    杨子令除掉脸上扮作杨子阙的伪装,直奔北燕战场。

    有燕王亲笔签名的那封信函,再加盖了燕王的私章,他就能将提前准备好的军粮,送入北燕战场。

    到时候,一旦北燕前线大军全军覆没,纠察缘由到那批军粮,北燕的矛头便会立刻对准南梁。

    这一仗,也就算是结束了。

    杨子令直奔北燕,苏清则返回她的战场,

    大佛寺的代理方丈带着手下沙弥,将玉矿开采出来的部分全部装车拉走,没有开采出来的部分,则用火药封死道口,暂时保存起来,待以后再说。

    所得玉矿全部出售南梁和北燕的商人,所得银钱全部送往正在作战的大夏朝军队前线。

    留了一麻袋的上好玉石,一路带回京都,送给云霞。

    原以为,用南梁的军粮毁灭北燕的前线,这一仗就能缩短时日,原以为,在南梁让无能的太子战胜精明的三皇子,南梁就能不攻而破。

    然而,他们低估了南梁皇帝的精明。

    饶是种种证据摆在面前,三皇子一党闹出叛国者,闹出慕容山庄那种人神共愤的事,闹出燕王杀死太子陪读杨子阙,公然将尸体放置于太子府邸前挑衅太子一事……

    南梁的皇帝,仍然保留了三皇子的爵位,只是将他闭门禁足一个月。

    皇帝的态度很明确,南梁的江山,他就是要交给三皇子。

    而太子……

    太子不过是他为了保护三皇子而立出的一个幌子。

    立了太子,其他皇子的目光便会锁定在太子身上,这样,三皇子就会安全。

    ……

    战争无情,战情瞬息万变。

    然而,再无情,再瞬息万变,只要指挥得力,上下齐心,砥砺前行,一样能斩破荆棘夺取桂冠。

    只是这时间,太长。

    足足五年。

    拿下南梁和北燕,足足耗费五年时间。

    战场风霜催人老,五年的时间,那些前线的将士们未曾回过一次家,未曾和家中有过任何联系。

    五年后。

    当南梁和北燕终于俯首称臣,大夏朝的朝廷派来官员接手治理这边的时候,那些大夏朝的将士们,整整欢呼了三天三夜。

    终于,结束了。

    他们是胜利者。

    这三天三夜,足够大夏朝前来接手的官员做一件事。

    清理燕王府。

    偌大的燕王府,全部查抄,所有人全部流放。

    燕王在府邸被查抄那一刻,终于没挨住,一口气没上来,彻底闭上了眼。

    只是不知为何,燕王府西南方向那处小院子,在这场波动中,得以幸存。

    小院子里,住着燕王生前最为看重的一个老奴和他的老伴。

    那老伴常年不曾露面,那老奴却是在燕王府被查抄之后,面上并无多少悲戚之色。

    传言是南梁三皇子向大夏朝的官员求情,才让这老奴幸存。

    众人不解,为何三皇子要为一个老奴求情却不为燕王的子女求情。

    然而传闻真真假假,谁也不知。

    只知道,那老奴守着那处院子,过得很平静。

    狂欢之后,苏掣苏清带队,全员返回。

    旌旗蔽天,黄尘滚滚,浩浩荡荡的得胜大队,所经之处,必有百姓前来欢呼。

    从前线战场折返回大夏朝京都,这一路,足足走了三个月。

    等到苏清他们抵达京都郊外时,已经是草长莺飞,春意盎然。

    身怀六甲就出征,她和容恒,有快要六年不见。

    这小六年的时间里……

    苏清不敢想象能发生什么。

    越是靠近京都,她心头越是不安。

    还有她的孩子们。

    月子里便离开了娘亲,现在……

    记得她这个娘吗?

    坐在马上,苏清望着远处的城门楼,心头忐忑不安,死死抓着缰绳,一双手骨节分明,微微颤抖。

    苏掣转头看苏清,眼底漫着慈笑,朝苏清肩头轻轻拍了拍。

    这一拍不要紧,苏清原本憋在眼底的泪,哗的落了下来。

    城门楼上。

    早已经从西秦回来的皇上,率文武百臣,亲自相迎。

    容恒立在皇上一侧,焦灼的望着前方。

    放眼看去,根本找不到要找的人。

    满目都是旌旗,满目都是黄尘。

    脚下的城门楼,随着得胜大军的靠近,在轻轻的颤抖。

    这一瞬,所有人眼底都挂着晶莹热泪。

    历时五年的征战,终于结束了。

    大夏朝,居然完成了一统六国!

    他们所有人,都将在这一日,被浓墨重彩的计入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