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置于鼻尖,略略一个轻嗅,“这个,的确是蚂蚱上的毒。”

    福星立刻一脸骄傲。

    “这药瓶,可是鸭鸭找到的。”

    苏清……

    鸡妖!

    福星骄傲完,摸了摸小下巴,道:“我可以肯定,我抱着鸭鸭回府之前,它身上都没有这个药瓶儿,我给它穿铠甲之前,还特地给它洗了澡,可见穿铠甲之前,也没有这个药瓶儿,穿完铠甲我们就来这里了,所以,药瓶儿应该是在这里发现的。”

    长青就道:“五年前,京兆尹那里来了个新的仵作,那仵作验尸能力一般,可嗅觉灵敏,总能准确的顺着尸体找到案发第一现场,或者直接找到凶手。”

    “这么厉害?”福星一脸夸张的惊讶,“那快去请啊!”

    容恒点头,长青拔脚离开。

    不过须臾,带着一个小仵作折返回来。

    正是当日棺材铺的小伙计。

    京兆尹举得他嗅觉了得,人又机灵,便留在身边,没想到居然是个争气的,屡屡帮他破案。

    行过礼,苏清将药瓶儿递给他。

    小伙计只对着药瓶儿轻轻嗅了几下,便抬头朝容恒道:“殿下,这药瓶儿,是四皇子殿下府中的。”

    一句四皇子,惊得四人面色皆沉。

    福星凝着一张脸,“你光凭闻,就能闻出这是四皇子府里的?狗都不敢有这个自信!”

    小伙计笑道:“那是因为狗脑子没我脑子好,鼻子也比我的逊色。”

    福星……

    张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遇上个比狗鼻子还灵,比狗脑子还好的,她能说什么。

    容恒睃了一眼那药瓶儿,“确定?”

    三年前,四皇子被解除禁足。

    解了禁足之后的四皇子,一直沉迷于修花养草,修身养性,过得深居简出,不再过问朝事。

    甚至连宫中宴席,除了中秋和除夕夜外,也都一概不去。

    素日得了什么好花好草,也会吩咐人给他和宫里送去,但是甚少有直接来往。

    现在……

    眉宇下,容恒神色有些沉。

    棺材铺小伙计一脸笃定,道:“确定,昨日四殿下府邸的一个管事,才去我师父铺子里订了一口棺材,恰好我在,那管事身上的味道,与这药瓶儿上的味道,正好一样。”

    “单单味道一样,就能确定是四皇子府邸的?”

    容恒语落,小伙计恭顺笑道:“若是寻常味道,小人许是不能确定,可这个味道,却独有四皇子府邸有,这是天熏螺的味道,四皇子府邸养了一株神仙草,那神仙草的肥料,便是天熏螺,京城里,唯独那里有这种神仙草。”

    福星一脸不解,“神仙草?吃了长生不老?”

    第一千五十一章 不吃

    小伙计一脸显然被惊到的表情,朝福星看去。

    “啊?”

    苏清扯了福星一把,“长生不老那是唐僧肉,四皇子总不能种了一盆唐僧肉吧!”

    小伙计……

    唐啥肉是什么?

    谁的肉?

    听着,有点恐怖。

    为什么要种肉?

    传闻九王妃和她跟前的随从杀人如麻,看来……果然不假?

    小伙计打了个哆嗦。

    不过,很快又淡定下来。

    九王妃跟前的婢女,名唤福云的那个,倒是很温柔。

    福云那么温柔,九王妃应该就算是杀人如麻也不会滥杀无辜吧。

    对。

    不会。

    小伙计心里一番活动,深吸一口气。

    闻出了瓶子的出处,容恒便让长青送了小伙计离开。

    他前脚一走,容恒转头朝苏清看去,“你怎么看?”

    苏清颠了两下手里的药瓶儿,“就算是肯定这是四皇子府邸的东西,他若一口咬定不知情或者如何,我们也无可奈何。”

    容恒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稍等几日,来个一劳永逸。”

    苏清笑着,一脸宠溺,“依你。”

    容恒顿时面颊发烫。

    方才在屋里,床榻之前,就是他提了个不可描述的摇头,苏清宠溺的答应,苏清“依你”俩字才出口,床就轰的塌了。

    现在……

    他好像听不得苏清说这两个字,听了,有生理反应。

    呃……

    瞧着容恒一张大红脸,福星眨巴眨巴眼,“殿下莫不是病了?”

    容恒……

    尴尬的一笑,“有,有点,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晚饭都要凉了。”

    他过来,原本是来唤苏清吃饭的。

    苏清有点担心儿子,“我先去看看孩子,不然也吃不下。”

    容恒揽了苏清的腰肢,“放心,孩子们应该已经在饭桌了。”

    顿了一下,容恒道:“他第一次晕倒的时候,是三岁那年,为了一本书追着小丫头满院子跑,跑着跑着,忽然晕倒,当时真是吓傻我了,太医院全部的太医都来了,却束手无策,父皇甚至发话,若是治不好他,所有人陪葬。”

    听着容恒说这些,苏清一颗心紧紧揪起。

    既担心儿子,又心疼容恒。

    人家孩子成长,有娘温柔似水的陪伴,也有爹如山(体滑坡)般的守护。

    她家孩子成长……

    太可怜了。

    “太医院齐心协力,几乎是用出毕生所学,昼夜守在这里,守了三个日夜,什么药石针灸全都用了,他就是一直昏着,水米不进的昏迷着。”

    那个时候,容恒怕不是要崩溃了吧。

    苏清心疼的看了容恒一眼。

    “这些,你在信里,怎么都没有提?”

    容恒揽着苏清,望着远方,眼底,雾气蒙蒙。

    “提了你不过是多加一份担心,前方战事吃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怕……”

    他怕他没了媳妇。

    他怕孩子们没了娘。

    他不敢用任何事情打扰苏清。

    甚至家信都是只保平安只道思念,旁的一概不提。

    多提一字,他都怕这一个字成为让苏清分心的字。

    默了一瞬,容恒没有继续这句话,而是道:“那一次,也不知怎么,小丫头不慎割破了手,明明已经被包扎好的手,在她去看他的时候,竟是纱布松了,手上又有血滴出,那血正好滴在他的嘴边,说来也是神奇,血滴上去那一瞬,他就醒了。”

    苏清……

    若非是容恒亲口所讲,若是在旁处听了,这么玄乎的事,她必定是不信的。

    “醒来之后,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苏清问道。

    容恒笑着摇头。

    “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一样,没有任何的不适,太医们甚至都诊断不出任何问题,可明明在那一瞬之前,他的脉搏都是绵软无力的。”

    “后来,还是福公公提醒父皇,说许是孩子们体内有蛊虫的缘故,姐弟连心,才会如此,那时,恰逢第二日岳母回来,岳母亲自过来查看了,告诉我们,的确是小丫头的血救了他,并且,也只能小丫头的血来救。”

    说着,容恒揽着苏清腰肢的手微微紧了紧。

    “你放心,岳母说了,这事无碍,也不是病,孩子们很健康的。”

    苏清略略松下一口气。

    孩子们无碍便是。

    至于她母亲怎么会查看蛊虫,她懒得去想。

    人家可是三和堂的总堂主,没点本事能坐稳黑老大的位置吗!

    说着话,一行人抵达正房。

    长青已经送了小伙计折返回来,正陪着两个孩子说话。

    两个孩子一见到苏清回来,蹭的从椅子上跳下,蹬蹬蹬跑向苏清。

    碍于方才眼睁睁目睹了儿子晕倒,苏清心疼他跑的太快,忙脚尖一个点地,直接飞了过去,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抱起。

    小郡王面瘫着脸,“孩儿又不是让母妃抱,孩儿只是来迎接母妃。”

    面对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苏清笑道:“那母妃放你下来,只抱着姐姐。”

    小郡王……

    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幽怨的盯着苏清。

    满面涨红。

    是亲娘吗?

    第一天见面就要这样吗?

    能好好相处吗?

    苏清忍俊不禁,在孩子脸蛋上咬了一口,“走,吃饭去!”

    望着走在前面的媳妇和孩子,容恒一脸惆怅。

    一家四口,多么幸福。

    他不想起早贪黑的当皇帝啊!

    他不想!

    他只想当个闲散的王爷,天天守着媳妇和孩子。

    他没有大追求!

    曾经他要雄心勃勃的登基治理天下,现在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