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方?行。

    他很?聪明,旁人需要百倍千倍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他只要稍加动脑筋,就?能得到。

    比如说那年奥赛国一。

    简容看着他骄傲的面?容,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天之骄子会在十几?年后早早陨落。

    照片挂上的时候,方?行特地带着她来看,简容当时只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因此面?色怏怏。

    现在想来,她应该为方?行感到欢喜才对。

    走廊的尽头她已经走过了很?多遍,每一次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今年简容没有?再踏入,不算释然,只是放过。

    班主任那她也没再去,旁人没有?理由包容她的执着,毕竟谁会存着十多年前的照片,她记不起方?煦长什么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近来在梦中总能勾勒出那人的样子,像是在雕刻,将那人的五官一点一点加深印迹。

    她放过自己,放下心结,说不定,总有?一天能自己慢慢记起来。

    但?好巧不巧。

    一从校史馆里出来,便撞见一行熟悉的人。

    简容对他们有?股发自心底的恐惧,连忙侧身躲避,许是动作太刻意?,这行人反倒一眼看见了她,将她叫住。

    “简……容?”

    “简小姐怎么躲着我们。”领头这人,正是当年欺负简容欺负得最狠的。

    听见她的声?音,简容不可避免地浑身颤栗,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坦然地转过身面?对他们。

    “也不是躲着,就?是看你们人太多,我害怕。”

    “我还以为简小姐是没认出来我们呢。”

    “你们人模人样的,确实?没认出来。”简容逐渐自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当年那样胆小怕事。

    越是显出一副弱小的样子,越是容易激起人心中的凌虐感。

    简容就?是当初在简家谨小慎微,在外也不敢招谁惹谁,见人都怯生生的,这才被这群人盯上。

    他们倒不敢真?对简容做什么,不过时语言上的欺凌,又?或是在学校里散播简容的谣言,让班上的人刻意?孤立她。

    好在被方?行发现得及时,让谣言没有?散播出去,班上孤立她的人也都被方?行警告。

    对于这群人,方?行的处理方?式就?是报警,让他们的家长知道,家长觉得脸面?尽失,便在家狠狠将他们教训了一顿,

    自从,也就?再没人敢欺负简容。

    不过现在方?行去世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他们眼里,也就?没有?人能护着简容。

    瞥见简容手上带着婚戒,这行人讪笑,“未婚夫才去世一年,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和人结婚,简小姐还真?会装。”

    “我装什么了?”简容有?些无奈。

    “装对我方?哥一往情深呗。”

    简容没注意?到他们言辞中对方?行的称呼,只觉得和这行人是讲不明白的,当即决定不与他们纠缠。

    “旧事重提不适合在这种地方?,要是你们有?兴致,可以来我这喝杯茶。”简容点点头,“今天先失陪了。”

    这行人也没有?阻拦她,简容离开后,便打算直接回家。

    但?与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便碰到了秦向鸢。

    秦向鸢并不是山德毕业的,简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家里人是校董,我来看看。”秦向鸢见到她的第一眼,主动解释道,“简小姐这是要走了?”

    简容“嗯”道。

    秦向鸢:“晚上还有?场演出呢,不留下来看看?”

    简容:“不了。”

    “我在这等朋友来接,一个人挺无聊的,不知道简小姐有?没有?和我聊会儿天。”

    简容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积极,但?她也正好有?话要和秦向鸢说,“你的那副画,当时我买来不过是为了作秀,放我这,它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价值,如果你还有?几?分在意?,我叫人送还给你。”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秦向鸢对她的好意?熟视无睹,“正因为我想要的东西你唾手可得,所以你就?这么不珍惜。”

    简容忍不住蹙眉,“秦小姐说笑了,你想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有?。”

    秦向鸢笑而不语。

    半晌后怨言才从口出,“说了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简容承认。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

    秦向鸢:“就?到了,再等等。”

    简容看了眼时间,五分钟后她口中的朋友再不来,她就?会直接离开。

    低头看着秦向鸢做工精致繁杂的发饰,五分钟悄然过去。

    “我走了。”她抬起头,看见适才在教学楼前撞见的那行人,正往他们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