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成英在这一点上和丈夫的想法:“医生不好。”

    “怎么不好?”宋皎月把父亲挤到一边,坐在母亲旁边,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妈妈这样的外科医生,不是很好吗?”

    钟成英抬起手,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但是对家人不好。”

    知女莫若母。

    一时间钟成英像想通了什么,问:“你这是看上哪个外科?”

    “骨外科怎么样?”宋皎月只是开玩笑,逗逗父母。

    “不行!”宋思礼强烈反对,“骨科绝对不行!”

    可真要他说个所以然来,他又不好意思对女儿讲,骨科的那帮人实在是……

    “哎——”宋皎月只好叹气,“我也不想找同行,金融行业的大渣男实在太多了。医生忙是忙了一点,但是忙的话就没有空想七想八了。”

    宋皎月还是不了解行业内幕才会这么说,她对于医疗行业的了解完全是通过父母。

    但无论是钟成英还是宋思礼,都不会对女儿讲述那些阴暗面。

    所以在宋皎月眼里,大部分医生都是像父母这样,虽然没有时间陪伴家人,但是品性正直,有责任心。

    宋思礼沉默,钟成英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钟成英艰难开口:“妈妈和你两位姜阿姨帮你留意一下。”

    宋思礼实在说不出这话来,便提起另一事来引开话题:“你之前不是说要回国体检?打算在什么时候?”

    “想约下周。”宋皎月抱怨道:“我膝盖总是疼,可是国外的医生只会给我开止疼药。”

    钟成英的语气虽有责怪,却难掩心疼:“早教你爱惜身体,你这二十多岁,就这儿痛那儿痛的,以后还有你好受的!”

    宋皎月在国外的时候酷爱极限运动,难免受伤,久而久之落了膝盖和腰椎上的旧伤,韧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下周太慢了。”宋思礼说:“我帮你约这周。”

    宋皎月是宋思礼和钟成英的女儿,可以走医院职工家属的通道,但是并不妨碍普通病人,也不会少收钱。

    医院每年都会给职工安排体检,之前的抽血项目安排在门诊,遭到了病人投诉。其实是两条互不相干的队伍,但既然有投诉,医院领导考虑到舆论影响,就给单独安排到了另一个地方。

    晚上,一家人一起外出吃了个饭,一直到吃完饭回家,宋皎月都没有提起昨晚发生的纠纷和在医院等了一夜的事情。

    钟成英和宋思礼也没有提起昨晚车祸的事情,但是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匆匆赶去了医院。

    宋皎月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给姜满发信息,姜满在医院打工;她发给姜幼菱发信息,姜幼菱在国外开会,姜幼菱年纪轻轻已经荣升博导,充分继承和发扬了她妈妈姜晏汐的聪明头脑。

    思来想去,只有沈白和她一样无所事事。

    于是宋皎月把沈白叫出来吃饭,沈白这个家伙说话没正形,非得在电话里占她便宜:“能让我随叫随到的,只有我女朋友,你要不考虑一下?”

    真心话说久了就不再可信,就比如说,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凌霄,宋皎月会以为他来真的;但说这话的是沈白,宋皎月只会以为他皮又痒了。

    “算了算了,沈公子的厚爱我承受不起……”宋皎月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我还是找其他人吧。”

    “别!”沈白见好就收:“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走,我带你出去玩!也带你熟悉一下现在的海都市!”

    沈白自夸是海都市吃喝玩乐小能手,宋皎月瞧他的样子也像,说他这些年在国内潇洒快乐,让人好不羡慕!

    “心里烦,不想掺和那些事情。”生长在那样一个复杂的家庭,沈白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突然向宋皎月道谢:“其实你那天有句话说的对,我应该和我妈好好聊一聊,我并不希望他们再在一起。这段婚姻关系折磨不了我爸,只能折磨我妈和我。我总是在逃避,其实不该这样。”

    今天宋皎月来找他,反而令他觉得轻松。一来是因为他知道她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生他的气,他们还能继续做朋友;二来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倾诉的人。

    “昨天我和我妈聊完之后,她同意了,她会和我爸聊离婚的事情。”沈白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提起母亲的时候,沈白变得正经许多:“其实我觉得我爸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要的,我实在不想我妈再那耗着了……”

    “阿姨想通了就好。”

    大人总是觉得自己为小孩牺牲,其实小孩却不想父母牺牲,又没办法做主他们的决定,只能无能为力地身处其中。

    “你总是对的。”沈白突然说,“每次我无法下决定的事情,好像你一出现,就豁然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