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皎月问:“我们从前见过吗?”

    凌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睛:“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我阴阳怪气的?”宋皎月问道:“你在国外读的医学院?”

    凌霄摇头:“博后去了两年。”

    “哪个国家?”

    在凌霄报出一个地名后,宋皎月更诧异了:“那也对不上号啊。”

    宋皎月确认她的记忆里绝对没有这个人,又听到对方说:“那也许是我记错了吧。”

    宋皎月看着对方的眼神变了,那眼神或许可以叫做:你在欲擒故纵。

    凌霄却后退一步,与她彬彬有礼地道别:“宋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一直记得刚才那一幕,也警醒自己不要做越界的事。

    “等等,我有事情!”宋皎月原先没想对他怎么样,可这一来二去的,她改了主意:“宋医生,我膝盖之前受过伤,阴雨天气总是疼,我可以挂你的号吗?”

    凌霄很官方:“我没有独立坐诊的权限。”

    国家医师法规定,主治及主治以上的医生才可以独立看门诊。

    不过每个医院都有一些自己的灵活变动,毕竟一个科的主治才多少人,又要管病房又要上门诊,人都不够用。

    大一点的科室还好,小一点的科室总共就十来个人。

    凌霄低头问她:“之前拍过片子吗?”

    宋皎月回忆了一下那些医学术语,“半月板损伤?滑囊炎?”

    她报了一长串,得到了凌霄惊诧的目光,似乎是疑惑,她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一身伤病。

    “你是运动员吗?”

    “不。”宋皎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却下意识地回避。

    “只是有一些运动爱好。”

    凌霄更诧异了:一些?爱好?

    凌霄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但他的眼睛不是机器,看不到里面的伤。

    凌霄说:“你可以挂夏院士的国际特需号,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每周三下午放号。”

    “好哦,谢谢你。”

    凌霄这一次没有说完就走,而是看着她的腿说:“以后注意一下,不要运动过度,你又不是吃这一碗饭的人,到以后会很受罪。”

    “你在担心我呀?”宋皎月装作叹气的样子说道:“你这样一说,我也很担心,要不然——”

    她眼睛一转,凌霄心里开始打警铃。

    宋皎月接着说:“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在哪个组轮转,我去做住院检查——”

    凌霄面无表情地说:“轮转安排还没有出来。”好借此打消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谁知她竟然说:“那等你轮转到了,我再去检查。”

    凌霄心里升起隐隐的怒气,觉得她对于自己的身体太过儿戏,又有些无可奈何。他心里和自己说,他们有旧交情,所以对于她的任性行为,他应该劝一劝。

    他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找到了合适借口,凌霄严肃道:“你不要乱来,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及时去医院,积久成疾,悔之晚矣。”他本来想说完就走,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和她走得太近。

    可是走了两步后,他又折回去:“把卡给我,我帮你挂号约检查。”

    哟嚯。

    宋皎月的眼睛亮起来,这家伙简直是深藏不露,明明心思也不是那么纯洁嘛。

    作为一名医生,最忌讳和患者有过多的牵扯,虽然不排除凌霄是个绝世大好人的可能性,但是也不排除凌霄并非对自己无动于衷的可能。

    宋皎月不知道,那是曾经的小元宵对饺子抱有深厚的感情。哪怕时隔多年,哪怕无关男女之情,也不希望她受伤。

    “你等等!”宋皎月从包里翻出身份证,啪地一下放进他手心里。边角划过他的手掌,就像那些旧事留下来的斑驳痕迹。

    回到医院后,凌霄在走神,重新见到她,令他在这段日子里不断的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那是他贫瘠的童年里最快乐的日子,但是也许对于宋皎月来说,那只是一颗寻常的沙砾。

    所以他记她很深,她却对他毫无印象。

    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小凌,和我们一起去上手术。”

    轮转计划还没出来,他暂时就跟在他大老板的组里帮忙。

    “好的。”

    凌霄换了衣服进手术室,他到的时候老师又被其他人叫去有事,因此只好一个人坐着在手术室等。

    手术室的护士老师和麻醉老师在聊天。

    护士小声问道:“今天早上宋主任是不是来了?”

    麻醉心有余悸地点头:“是的,宋主任一向严格,每次他来手术室的日子,我们都至少要提前半个小时到。”麻醉老师看上去是位年轻面孔,对宋主任畏惧更深。

    护士说:“你别看宋主任这么凶,实际上惧内,还是个女儿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