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皎月知?道凌霄今天在pacu,就直接找了?过来。事实上只有每个手术室开始手术后的中心位置属于严格的无菌区,其他地方的规矩没有那么严格。

    而且现在pacu快下?班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病人,pacu的其他医生刚好去icu送病人,所以温雪走后,这里只剩下?宋皎月和凌霄两个人。

    “看来我来得不巧。”宋皎月还?是没忍住,“早知?道你和别人聊得开心,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她?心里有一些细微的不舒服,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吃醋,那未免也太?小气了?。但她?确实很不开心,又因为没有正当理由只能?憋着。

    宋皎月看上去是个任性的姑娘,但也只是看上去。事实上她?非常知?道哪些是可有可无的环节,哪些时?候必须克制本性,装出大家都喜欢的样子。

    她?不想这么做,却往往这么做。

    凌霄不知?道她?在生气,如果说宋皎月没有经?验,那么凌霄比她?更没有经?验,他甚至看不出对象正在吃醋,反而说了?一句火上浇油的话:“我这边很快结束了?,你进来干什么?”他本意是说竟然?还?要换衣服换鞋子太?过麻烦,不如坐在外面等?他出来找她?。

    宋皎月更不开心了?:“打扰你聊天了??”

    “咳咳咳——”

    监护仪上的血压突然?猛升,心率随即升高,原本一动不动的病人猛烈地呛咳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峙”。

    凌霄改了?呼吸机的模式,拿起旁边桌子上装有乳状液体的针管,迅速地推了?几毫升下?静脉,病人重新安静下?来。

    呼吸机上显示,病人的自主呼吸已经?回来,很快就要苏醒。

    这个病人做的是脑深部肿瘤的手术,一般会醒得慢一些。

    宋皎月觉得和他吵很没有意思?,而且也不该是这种时?候。也许她?有一千一万个耍小脾气的理由,可是在生命面前都显得那样轻如鸿毛。

    凌霄因为业务不熟练,又怕病人出事,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刚才的病人身上。

    他呼喊病人的名字,机械式地重复问:“醒了?吗?醒了?就点?点?头,来,手,用力握我的手。”

    一般能?做到这些就叫“意识清,能?遵医嘱”,达到拔管标准。

    宋皎月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就像是小时?候跟着父母睡在值班室,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却没有理由打扰他们。

    这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因为他们身份的重要性,他们把时?间?给了?更需要他们的人,所以家人往往得不到陪伴。

    凌霄拿来吸痰管,在病人的喉咙里吸了?一会儿痰,然?后将气管导管连同胶带一起扔到黄色垃圾桶里。

    凌霄给他扣上氧气面罩的时?候,病人好像在张嘴说话,于是凌霄低下?耳朵,听见他说:“医生,我喉咙疼……”

    “喉咙疼是正常的。”凌霄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医生……你,你和你女朋友……别吵架了?,男人……有了?对象,后,应该……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

    从麻醉状态苏醒后,最?先恢复的其实是听力。很显然?这人是个吃瓜群众,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去。

    凌霄遭人“点?拨”,恍然?大悟;可是宋皎月就很尴尬了?:“不要听他胡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病人的意识明显要比之前清楚很多,这说明刚才的手术并没有损伤他的思?考与说话能?力。

    病人在床上躺着也无聊,现在麻醉药的药效并没有完全过去,所以他不觉得很痛,反而有心情八卦:“医生,你要哄哄你女朋友啊……”

    凌霄觉得,病人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一些,偏偏这里就他们三个人,等?他再观察30分钟,就可以送到nicu里,然?后凌霄就可以下?班。

    这位大爷实在健谈,也不知?道刚做完手术怎么有精力说这么多的话,看上去比在这里熬夜加班的医护人员都还?要“健康”。

    “你们谈了?多久哇?见过家长没有?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宋皎月看了?一眼?凌霄:“这周五吃晚饭,见我爸妈。”

    她?原本是想和凌霄好好谈,再和他嘱咐一些注意事项,如今她?心情不好,这么一说就当是说过了?。

    凌霄:“!”什么时?候的事?他要准备些什么?

    等?把大爷护送进nicu后,凌霄一转头,女朋友不在原地了?,凌霄的麻醉科带教老师今晚在房间?里接了?急诊,顺路过来看他一眼?,看pacu已经?没人,便让凌霄下?班:“剩下?的病人就让他们自己去送吧,你可以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