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番四次地违反病房规矩跑出来,惹恼了姜教授组的人。

    明明一早就说?清楚, 姜教授很大概率是不会开刀的, 现在都是姜教授的徒弟开刀,姜教授从旁指导, 可这人却不死心,还妄图仗着自?己在社会上的“影响力”给他们施加压力,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们不得不出面警告他?,如果他?再这样,他?们组将中止本次治疗, 姜主任是不可能开刀的,既然他?也不相信其他?人, 那就没有必要在他们组做这个手术。

    藤来被吓住了,国内做这个位置做的最好的医生就是姜教授, 如果姜教授不做, 那么她的学?生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总比没有要好。

    再说?姜教授的学?生也不是无名之辈,人家也是医院的主任医师, 经验丰富, 他?的号同样属于难排的类型。

    藤来不敢作妖了,他?知道?像这种级别的医疗组不缺病人,怕他?们真的把自?己赶出去, 那么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比姜教授组更权威的医疗组,就算真的有, 也排不到号。

    至少他?现在已?经住进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等着他?的位置。

    藤来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再说?凌霄被宋皎月拉走?, 原本面对藤来的一腔怒火突然熄灭,转为面对女朋友的无所?适从。

    当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心下?就有不好的预感,她为什么对藤来的出现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是她已?经知道?还是……

    凌霄低下?了脑袋,跟着她到下?楼,他?顺手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揉在手里,免得身上?的这一抹白色过于显眼引人注目。

    不过路上?还是遭到了很多询问:“医生,请问八号楼怎么走??”

    “帅哥,十?八号楼怎么走??”

    结果凌霄没有回答,反而是宋皎月匆匆给人指了个方向:“直走?,右拐,医学?院路上?。”

    正当凌霄诧异她为什么对这里的路如此熟悉的时候,宋皎月说?了一句让他?感到愧疚的话:“我等你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路给认熟了。”

    凌霄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先听我说?。”

    宋皎月张了张嘴:“好吧,还是你先说?。”

    凌霄果断道?歉:“我让你等太久了,下?次……你不用等这么久的,我可以在你方便?的时候找你。”

    “就只是这些吗?”宋皎月的态度平静得让凌霄觉得害怕,因为在凌霄的印象里,宋皎月并不是一个波澜不惊的人,正相反,她十?分情绪化?,这并不是一种贬义词,凌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的性格寡淡得如同一潭死水,而宋皎月如同一阵飓风,在自?己这潭死水里,卷起了层层涡流。

    难道?她并没有听到什么?

    凌霄有些迟疑,他?仍然害怕把这些事情告诉宋皎月,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永远也不要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丑恶的事情发生;但既然他?问起,他?并不想对她撒谎。

    “你说?什么?”

    “我不想从别人那里了解你。你知道?的,从别人那里了解一个人,永远是下?下?策。我喜欢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耳朵去听,用我的心去感受,我认为还算了解你,那么凌霄,请对我说?实话,你和刚才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皎月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原来她也有这样的细腻和柔软,让人无法对她撒谎。

    凌霄没有注意到,她手上?捏着一个牛皮袋,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袋子?边缘,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宋皎月最痛恨的就是别人骗她,欺骗对于她而言是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她可以接受她不问凌霄不说?,也可以接受凌霄对她直言这是他?的隐私和秘密,但绝不可以接受他?的否认和欺骗。

    然而话说?到这里,凌霄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但我并不愿意承认。”凌霄忽然松了一口气,当他?对宋皎月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也觉得如释重负。

    他?一直不能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身世,无非是觉得有那样一个父亲让人觉得耻辱。他?爱他?的母亲,而憎恶他?的父亲,可偏偏他?的身上?流淌着一半害死母亲的仇人的血。

    “我一直和你说?我的父亲已?经死了,他?在我的心里确实已?经死了,我也不准备认回他?。所?以我没有和你提起这些,因为他?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

    或许是“我们”两个字取悦到了宋皎月,她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

    凌霄灵光乍现:“你是说?我们小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