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钟主任叹了一口气,说:“凡事也不要?由着皎月,像昨天晚上她部门聚餐,一定是要?你去接她了,你下?次让她打车回来,不要?纵着她。”

    钟主任最后?的语气稍微有些严厉,表面好像是在批评自己的女儿骄纵任性,仔细一琢磨却别有深意。

    凌霄不敢大意:“明白。”未来岳父岳母是不满他们未婚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所以钟主任才说让宋皎月打车回来。

    后?来宋皎月就过?来了,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又把头发扎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那股来自艳丽容貌的攻击性也降低了不少。

    宋皎月问:“你们在说什?么?”

    在旁边静默了很久的宋主任说:“再说你大半夜把别人从家里叫起来去接你的事情,下?次有这种?情况给我或者你妈打电话,难道我们还能不管你?就是在急诊上手术走不开?,也一定会找个?朋友把你安全接回来。”

    宋皎月当然?知道父母生气的点在哪里,心说父亲是真生气了,要?不然?怎么舍得拿话这样损她?还当着妈妈的面!也不怕自己之后?不帮他在妈面前说好话!

    宋皎月装傻:“哪有大半夜?我们昨天晚上很早就结束了,凌霄是下?午去那边等我的,你说对不对凌霄?”

    凌霄不敢得罪女朋友,否则他容易变成孤家寡人;但凌霄也不敢得罪未来的老丈人,因为老丈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未来有没有老婆。

    凌霄的脑袋瓜飞快转动,说:“叔叔阿姨,你们不要?怪皎月,她也是怕当时太晚回去影响你们休息,正好我家也有许多空房间,皎月临时住一晚也方便。”

    宋主任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看来你家还挺大的,不过?下?次还是不能纵着这丫头。”

    昨夜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接下?来宋家人要?去沈家吊唁,凌霄就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可谓十分?有眼力见。

    路上宋皎月坐在汽车后?排,前台的父母在商量人情世故,说起操办丧礼的种?种?事项,她听见母亲叹气:“沈白要?处理这些烂摊子,还是很不容易的。”

    虽说人死如灯灭,可是身后?事太冷清面子上也过?不去。沈白现在和沈家人那边的关系僵硬,外祖家能给的帮助又有限,只?怕很多人都在观察他的行事。

    钟主任提出:“不管怎么说,看在胥湘君的面上,我们能帮衬的就帮一点。只?怕沈白那边现在没什?么长?辈帮忙,一个?人处理丧事是顾不过?来的。”

    而钟主任和宋主任到这个?年纪,已?经送走了好几位长?辈。

    他们都早已?过?了不惑和知天命的年纪,又因为工作的原因,谈论起生死,如同谈论寻常小?事。

    可是宋皎月还没办法做到这样从容,在真正到达灵堂之前,她还有一种?不真切感。

    胥阿姨是她的长?辈,长?辈离世的难过?是一点点爬上心头的,并?最终在到达的那一刻爆发出来。

    她看见了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的沈白,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灵堂里有和尚在吹唢呐、念佛经,为胥湘君哭的人很少,更多的是站在那里三三两两闲聊的人,大家谈论着等会儿的宴席和最近的工作,时不时瞥一眼跪在那里的沈白,小?声说几句沈家和胥家的八卦。

    沈白作为逝者唯一的儿子,要?为逝者守灵三天。在这段时间里,也会有宾客来灵前磕个?头算礼数,然?后?再到他跟前说几句客套话,劝他爱惜身体,不要?过?于伤心。

    然?而从母亲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沈白还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亲人刚离世的时候,人是有些恍惚的,只?能麻木地看着众人来了又往,他心里的悲痛难以抒发,只?能死死地闷在心里。

    直到宋皎月跪在他身边的软垫上,给他的母亲上了一炷香。

    沈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她来了,昨天夜里,他冒失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却发现自己多余得像一个?小?丑。

    他突然?不确定,他再这样等下?去,到底等来的是自己的机会还是宋皎月的结婚请柬?

    他好像对于他和宋皎月之间的情谊过?于自信。

    沈白在那一刻感到孤独,他所有想?要?抓住的人都抓不住。

    “注意一点身体。”宋皎月叮嘱他:“按时吃饭,迟点休息。”

    沈白看到了宋皎月发红的眼眶,原来还是有人陪他一起难过?的。

    宋皎月轻声说:“你别害怕,我和我爸妈都会帮你的。”她知道他没有长?辈帮忙,而丧礼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要?有长?辈帮忙的,否则连像样的场子都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