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微不至?你出的纰漏还少吗?”严振青非常直白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的。这几?天让你做的事,没?一件是?让我满意的。再继续这么下去,你就给我走人?。”

    朱曼玥一直以为她前面那几?任是?受不了高压自己走的,现在看来还有可能是?因为没?让严振青满意被赶走的。

    这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前者有尊严,后者没?有,屈辱又?丢人?。

    换做从?前朱曼玥就不服气地拍拍屁股走了,但她这几?天跟着严振青亲眼看到了他?的水平。

    他?跟李乐颖不一样,他?有绝对?的实力,有资格说这种话?。

    跟着这种前辈,前期会很煎熬痛苦,但是?熬过了脱胎换骨的阶段,就能浴火成凰。

    朱曼玥本身也是?越挫越勇的倔脾气,听他?这么说更得积极为自己争取了。

    她追着严振青说:“严老师,难道?除了耐心细致,干这行不需要勇气吗?在这个医患关系紧张,医闹频发的年代,像我这样能鼓起勇气的不多了。”

    “你有吗?”严振青冷蔑地嘲笑道?,“在我面前强作坚强,再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偷偷哭鼻子?”

    “我当然有!”朱曼玥据理力争,“当初疫情爆发我就是?第一批冲上前线的志愿者。那时候条件艰苦,没?有带空调的检测亭,也没?有优渥的医疗资源,病毒的传染性还很强,防护服优先给正式的医护人?员穿,我也是?死里逃生?。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诉苦和卖惨,只想说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谈勇气吗?”

    只不过全程她都是?瞒着家里做的,怕家里人?担心。

    但是?在全人?类的灾难面前,总要有人?怀揣一腔热血艰难逆行,她固然既怕疼又?怕死,还是?舍命不远万里驰援当时灾情最严重的中心。

    在那个寂静无声却哀鸿遍野的空城里,她灿烂笑着给方舱里看见了死神的老人?一首一首唱着关于春天的歌。

    后来给她颁发的证书她都不敢在朋友圈晒,还得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在被严振青刺激到之?前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心甘情愿的做着无名英雄。

    这是?值得她骄傲一辈子的事,但不是?她随意拿去炫耀的谈资。

    严振青眼中一震,似被撼动,良久,语气不明地问:“你不是?说你是?差生?吗?

    朱曼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颅顶,她面无表情地说:“不就是?研究生?吗?我考。严老师,我知道?您是?天之?骄子,十五岁能进北大医学院的天才?不简单,所以我就考您的研究生?。”

    严振青在听说过她的事迹后出言克制了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医学和护理是?两个概念。你要跨专业?还是?难度最高的专业之?一。”

    他?这样说出来,别说一般人?觉得不可能,朱曼玥听了也有点泄气。

    她知道?自己心血来潮的成分居多,但是?她平安顺遂地长到这么大,还没?有为哪件事付出过让她觉得心酸的努力。

    因为努力都是?伴随着委屈的,与她的人?生?信条不符,她的信条是?:能快乐为什么要吃苦。

    可是?在严振青问她之?后,她鬼使?神差地对?他?说:“我不是?想得到您的认可,我只是?觉得您能教会我很多。”

    “用嘴说永远是?最简单的,行动未必能跟得上。比你优秀的人?也不在少数。我确实欣赏你的勇气,但这不是?我破格收你原因。不过我很想好奇你将怎样在忙碌的四个月里复习备考。以及——”他?说到这里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你的初试成绩。”

    他?劝她知难而退的口气,和当初萧宗延劝她不要招惹他?的口气,一模一样。

    要她走的样子,也和萧宗延要求退婚的时候如出一辙。

    朱曼玥相信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命运的齿轮也将在此刻开始转动。

    她本就没?有坚定的志向?,从?护士转成医生?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双双停下了步伐。

    下一秒,严振青重新迈出步伐,提醒道?:“你可以仰望星空,但必须脚踏实地,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做白日梦再在工作中出什么差池,不然明天就不用来了。”

    朱曼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

    机械,枯燥,忙碌。

    这是?医护行业的特征。

    人?忙起来压根没?有空闲时间去做春秋大梦,朱曼玥逐渐从?她从?事的工作中摸索出规律,不再浑浑噩噩地听严振青指挥,而是?试着在得到他?的指令后略微思考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