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从弱弱抬手:“那个……”

    丁步直:“小屁孩,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柏杨:“这是你家吗?!”

    “这也不是你家。”

    乐从心叹了口气,站起身:“二位,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向乐从心。

    乐从心呲牙:“好走,不送。”

    柏杨走的很干脆。丁步直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反手关上了房门。颀长的身形罩在乐从心上方,漂亮的侧脸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乐从心:“丁丁,丁丁总,您还有事吗?”

    丁步直没说话,上前一步。

    乐从心大惊,忙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挂衣架上,疼得嘶一声,又向前跳了半步,差点贴进丁步直的怀里,再向后撤,没成功——乐从心的腰被某人的手罩住了。

    丁步直的手掌很热,温暖的触感透过单薄的t恤敷贴在肌肤上,仿佛无数只毛毛虫在爬,又麻又痒。

    乐从心眼前划过巨大的乱码弹幕,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个动作,这个气氛,似乎说什么都很糟糕啊啊啊啊啊啊!

    丁步直眸子里滑过一抹明光。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问:

    “卫生间在哪?”

    乱码弹幕停住、碎裂,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咳,那边的门。”乐从心一指。

    丁步直点头,迈步走过去,拉门,进门,关门。

    乐从心长吁一口气,扶着墙走到客厅,灌了杯凉开水。

    这个丁不直是不是有病啊?借卫生间就说借卫生间呗,干嘛搞得这么暧昧……

    “暧昧”这个词一蹦出来,吓得乐从心又是一个激灵,忙又喝了两口水,把粉红色的词汇洗成了透明。

    错觉,一切都是错觉。都怪玉面阎罗长得太好看了!

    乐从心深呼吸,从一数到八,又从八数到一,总算平静下来。

    话说,丁不直上厕所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难道是大号?

    乐从心心生疑惑,凑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丁总,好了吗?”

    许久,卫生间里才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门一开,丁步直疾步而出,仿佛赶春运高铁一样步履如飞。

    “我先走了。”

    “丁总,再见——嗝?”

    丁步直的手又撑住了门板。

    乐从心:“……”

    够了啊!你到底想干啥?!

    丁步直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立刻撤手,双手插入裤兜,清了清嗓子。

    “衣服干了,早点收,卫生间里太潮了,容易生霉。”

    乐从心:“哈?”

    丁步直撇开目光,一双耳垂被楼道里的灯光映得透明通红,犹如一双玛瑙。

    “明天见。”

    乐从心关上了房门,一头雾水。

    衣服?

    什么衣服?

    啊!!

    乐从心冲进卫生间,看到了横在马桶上方的晾衣绳。绳子上挂着三个夹子,夹着三件粉红色的女性内衣……

    乐从心跳上马桶盖,将内衣扯了下来,脸烫得生疼。

    手里的内衣轻薄、柔软,重点是,早就晾干了。

    乐从心狂揉头发,成功揪下了一缕秀发。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漆黑的夜,漆黑的云,风刮在脸上,生生的疼。

    乐从心在狂奔,呼入的空气仿若一柄刀子,割得咽喉渗血。激烈的呼吸声撞击着耳膜,模糊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刀剑交击的声音。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该死,这个小子是谁!”

    “好难缠!”

    “啊啊啊,我的胳膊!”

    乐从心不敢回头,双腿已经麻了,只能凭借着惯性机械奔跑。

    黑色的竹影在眼前飞速掠过,割破了她的脸,有液体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突然,乐从心的腿一软,朝着地面扑了下去。

    她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她的眼前是黑色的布料,柔软、冰凉,微微潮湿。

    乐从心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像在云彩上飞。

    乐从心又闻到了那种味道。

    清冽,带着淡淡的腥气。

    你是谁?

    乐从心本想问这句话,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

    “谢谢。”

    抱她的人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凭空飞了起来,墨色的竹海林涛浪瞬间到了他的脚下,黑色的衣袂在风中飘舞,如同黑天鹅的羽膀。

    云散开了,露出了一轮满月,如玉如盘。

    乐从心拼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的长相,可视线被狂舞的发丝挡住了,只能勉强看到他苍白的面色,还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梦境戛然而止,乐从心睁开了眼睛。

    “又没看到他的脸……”乐从心迷迷糊糊爬起床,晃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刷起了手机。

    微信工作群里跳出两条消息。

    【国泰民安】:@丁总,今天家中有事,请假一天,望批准。

    【丁总】:好。

    李主任的亲子关系果然变紧张了。

    乐从心清醒了几分,站在洗漱台前开始刷牙。

    私信“叮咚”,【丁不直】:起床了吗?

    乐从心的牙刷戳进腮帮子,咕咚吞下半口牙膏。

    “咳咳咳,噗噗,呕——”乐从心干呕了半天,拿起手机。

    【人从众】:丁总有何吩咐?

    【丁不直】:李主任请假了。

    【人从众】:我看到了。

    【丁不直】: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人从众】:???

    【丁不直】:问。

    【人从众】:好的。

    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吗?说话这么拐歪带角也不怕闪了腰。

    乐从心刷完剩下的半口牙,洗完脸,擦上精华乳液,抹好防晒,看了眼时间,才拨通了李泰平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有消息吗?!”李泰平的声音很急躁。

    “李主任,您没事吗?”乐从心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丁总让我问一下。”

    “是小乐啊,没事没事没事。”

    【嘟——】

    乐从心盯着挂断的电话怔了几秒。

    【丁不直】:问了吗?

    【人从众】:问了,李主任说没事。

    良久,丁步直才回复。

    【丁不直】:保持手机畅通。

    【人从众】:好。

    乐从心顶着一头雾水,换衣服,提包包,出门买早饭,顺利抵达公司。

    公司里,只有罗姐和吕光明两人,李主任请假,丁步直发了一条“我今天有事,不去公司”的消息,就莫名消失了。乐从心、罗姐和吕光明度过了逍遥如意的一天,准时下班。

    公交车上,乐从心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一条八卦爆料。

    【春城召开华夏文化产业发展论坛,唐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唐甘悠惊喜现身,一袭红裙艳压全场明星,更有神秘男伴全程护送】

    下面是几张路透图,主角是一名肤白貌美的大美女,穿着大红色的晚礼服,大红色的高跟鞋,身材绝顶,白皙如玉的胳膊挽着一位男士。

    那名男性身形修长,穿着黑色的礼服,系着黑色的领结,身材比例堪比名模,只是不知道是拍摄角度还是什么原因,所有照片都只能看到他四分之一的侧脸,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是个大帅哥。

    评论里一堆沙雕网友吃瓜。

    【柠檬酸,这才是真正的白富美啊。】

    【又有钱,人又美,还是哈佛博士,我今天就是柠檬精!】

    【这女的是谁?百度一下。】

    【度娘回来了!卧槽,这是开挂的人生啊!】

    【唐甘悠,唐氏集团副董事长的独生女,唐氏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哈佛管理学博士,天才学霸,是唐氏集团ceo唐甘喆和影帝唐甘兰的表妹。】

    【卧槽,包包菜他家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全家的颜值也太可怕了吧!】

    【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她的男伴是谁?不会也是什么影帝或者明星吧?】

    【柠檬柠檬柠檬】

    乐从心刷了几条评论,感觉心脏也被满屏的柠檬搞得酸溜溜的。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种人,永远都是那么美丽耀眼,高高在上,平凡人就算用尽一生去追赶,也无法靠近他们一分一毫。

    比如唐甘悠。

    比如唐甘喆。

    比如——丁步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