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吴端面无表情,话里却有一丝笑意,“我要做什么,取决于你做过什么。”

    “你大不了就是杀了我!”老人也怒,“你还能干嘛?!”

    吴端笑道:“还能怎样?你自会知道。”

    何月竹走出高塔,外面居然聚了不少围观群众。还有一堆使用过的消防器材摆了一地,看来他们成功救了地下室的火。

    这些吴姓群众看着何月竹没事人似的走出来,几乎无法掩盖震惊与诧异。后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着众人视线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就被吴景夜拦住,“月竹,道长?”

    “在阁楼,吴镇明也在。”何月竹言简意赅,吴景夜与她身边吴景明瞬间懂了。人群渐渐围了上来,关切何月竹有没有受伤。

    而何月竹只想找点吃的,然后把一切反锁在吴端的水榭外头。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他逃似得回到水榭,发现门口已经摆着一个豪华大气的提梁食盒了。把食盒抱进水榭,合上大门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食盒第一层中式早餐,第二层西点,第三层则是果蔬饮料。

    何月竹一边填肚子,一边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真是接二连三,应接不暇。

    全身心都累坏了,何月竹想立刻泡进浴缸的热水里。

    他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顿时大吃一惊。

    现在的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灰头土脸”,吴端的形容精准无误,他就是一头在炭灰里摸爬滚打好几圈的泥巴虫。难怪刚刚吴家人那么关心他,他就和从火葬场焚化炉里爬出来没两样。

    搞什么。刚刚那个镜子怎么照得我那么干净。

    何月竹不明所以,但它既然是魂器,可能就不是一般的镜子吧。

    水榭浴室里所有洗浴用品都备得相当齐全,甚至还有不同牌子可供选择,而且全是未开封。何月竹打开镜后柜,希望找些洗面奶。

    他随手拿了瓶造型就很像洗面奶的黑色玩意,拆开塑料膜,挤了点在手心。

    但他手指搅动几下,没有泡沫。

    总感觉不是啊。

    冰冰凉凉的,滑滑的,黏黏的,胶状物。

    这是什么东西。

    他翻到背面看说明,匆匆一扫就被几个小字吓得浑身激灵。骂一声支支吾吾的“靠!”,一边脸红一边心说,居然还准备了这么好的东西。

    就在他琢磨用法的时候,裤子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提起裤子,接了电话,是他老板。

    “小何,你没事吧?你在干嘛?”

    “呃。我没在干嘛。”何月竹立刻转移话题,“倒是你,你没事吧!?”

    “我有啥事啊。既然到了医院,就干脆做个全身体检呗。”吴老四语气紧张起来,“我都听说了,我三哥差点把你烧死,真的吗?!”

    “你知道了?”何月竹叹了一声,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包括他在结界里见到了吴明,“还好最后没事。”

    吴老四听罢沉默许久,艰难说:“小何,你知道吗。我们吴家有个祖训,太爷爷传下来的。”

    “什么?”

    “祖训就是,千万、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能动道长珍视的东西”

    何月竹瞬间懂了,也懂吴端说的聊聊是聊什么了,“你想让我劝吴端放过吴镇明对吧。”

    吴老四大骂:“对啊!我真他妈服了他了!”他骂了吴镇明好久,最后说,“小何,他到底是我三哥啊!我还有个九十岁的老母,她要知道了,怕不是直接——!小何,我三哥对你干的事,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咱们可以交给法律,你怎么告他都行!”

    “告他。”何月竹心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吴家的能耐吗。吴景明就是局长,吴镇明还有精神问题,保出来不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

    “总之啊,真的不能把他交给老祖宗!”

    “吴端难道、会杀了他?”不论如何,夺人性命都不是小事。更何况,吴镇明也救过他一命,说到底还是被阿明教唆了。

    吴老四噤若寒蝉,“没有死那么简单真的。小何,你信我。”

    何月竹讶异“啊”了一声,什么叫没有死那么简单。“好吧可是,我也未必能改变他的想法。”

    “你就哄哄他,让他开心开心,人一开心就容易忘事,对吧?”

    呃。

    何月竹挂了电话,摸摸耳珰:“吴端——。”

    这里离旧宅很近,耳珰能传到声音。

    何月竹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怒气汹汹,然而和想象的完全不同。对方语气里竟然听不出一丝怒意。

    “嗯?”

    “你呃你在干嘛?”

    吴端却避而不谈,反问:“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