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别了吧,还是别了吧。他抬眼看向对方,而对方根本也没拦他。是啊,他都没钳制他半分,只要成澈想停,随时可以。

    是成澈自己没法让自己抽身离开。

    无端眼神是在说:怪谁嘛?

    成公子不得不忍耐着,忍得浑身要散架,他总算明白了,无端就是故意的,在这里故意欺负他。

    “不行了真要弄脏衣服了”

    “那我停手?”

    “别”

    “那你自己别贴上来?”

    “我不”成澈摇摇头,实在忍不了了,前扑投入无端怀抱,正要解开腰带更进一步

    余光却忽然瞥到台阶下有道人影。他吓得顿时泄了气,连忙抽手后退一步,而很快山下那人听见了他们动静。

    是个道士,火急火燎冲上台阶,“无端道长,到处找不到你!还好师父算到你在这!”

    无端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死老头”

    道士又提醒,“道长,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成澈一愣,“启程?你去哪呀?难道今夜你不在道场?”

    他不知无端正闭眼暗暗调息消火。

    道士见无端不语,便主动解释,“成公子,每逢中元,本观都要将高功道长外派至榆宁各地,拔除游荡的孤魂野鬼。师父说道长现在超度如风卷残云,舍他其谁。”

    “哇无端好厉害。”成澈满脸写着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敬佩与爱慕。看得路过的道士都愣了。

    无端沉沉松了一口气,神情复杂扫了一眼成澈,这家伙怎么可以收放得如此自如。

    “成公子,改日再叙。”

    成澈愣了,朝道长背影招了招手,“那你要小心哦。”

    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最最期待、期待已久的演出——无端的斋醮科仪,竟然泡汤了。

    于是今天剩下的时间,他都索然无味坐在无端私人袇房门口的台阶上打发时间。

    而道场过后,他成家还要与司马家一同将引魂灯从无所观护送至榆宁城隍庙。要忙活整整一夜。

    ——司马家乃是榆宁一带的本土大宗。其立足榆宁的时间远长于成家,与那些游魂的渊源自然更深些。因此成甚坚持,今夜的祭孤科仪,司马家也得一同参加。

    成澈本以为又要被迫照顾表妹,好在司马媛年纪尚小,不可进观。于是与司马衍留在了司马府中。

    可两姐弟觉得,一点也不好。

    当晚刚刚入夜,他们就被乳母连哄带骗躺上了床,还被千叮咛万嘱咐,“今夜小孩子家家要早点睡觉!”

    “怎么这么早就喊睡呀?”司马衍不解,“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爹娘呢?一整天没见过他们了?”

    “小少爷,小孩不能问这么多!好好睡觉就是。”

    中元鬼节,万事皆休。最为避讳的话题,便是中元节本身。

    人人各自心知肚明即可,断断不可挂在嘴边闲谈。

    小心引鬼上身。

    “好吧不说就不说吧。我睡了。”司马衍闭上眼睛。

    乳母摸摸司马衍脑袋,可她刚走远,男孩就溜进了一墙之隔司马媛的房间。

    ——先装睡再偷偷闲聊,是司马衍和司马媛的家常便饭。

    “阿姐,你睡了吗?”

    司马媛是听话的,她记着要早点睡觉。躺在床上轻声应弟弟:“我睡了。你也快去睡觉吧!”

    司马衍坐在她床尾,“阿姐,我睡不着。”

    司马媛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想睡,可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而她弟弟已经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窗边眺望街景,“今天街上也好安静哦。阿姐你来看呀。”司马府位于榆宁中心高点,整座榆宁城一览无余。

    司马媛更睡不着了,掀开被子,爬下床也坐在窗边往外望去。

    一看还真是,今天种种似乎都与平日不同。

    一大早那些大人们便不见了影子,留守的仆人也各个说话低声细语,好像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不仅如此,入夜之后宅邸内还禁点烛火,禁起炉灶,连晚饭都是难吃的冷食。

    而现在俯瞰榆宁城,往日人来人往、小摊小贩不胜其数的闹市竟也不见人影。茶水摊、点心铺不再营业,不见一丝灶火与烟气。以致整条街道昏昏暗暗,除了月光,再无一点儿光亮。

    司马媛左思右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翠妈说了,小孩子不能问这么多。”司马衍装出乳母的口吻。

    “这些大人就是讨厌。”

    “真讨厌!”

    他们百无聊赖坐在窗边,司马衍忽然说:“姐,你知不知道,咱们府里其实藏着一条地道?”

    “啊?你从哪听说的?”

    “我上次去地窖偷酒喝,忽然父亲大哥进来了,我就连忙躲进了酒坛子后面。亲眼看他们按了块石砖,墙上就开了道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