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他额冒冷汗,指挥十六皇子,“你进去看看!切勿打草惊蛇。”

    十六皇子咽了口唾沫,将手紧紧搭在刀柄上,踏着积雪挪到门前。

    大门未锁,侧耳去听,里面更是安安静静。

    众人盯着十六皇子悄悄推开门潜入房中,只片刻,他便大喊着奔出:“逃了!他逃了!”

    太子傻眼,当即怒不可遏,朝他从全国各处请来的道士吼:“你们一个都没发现?!”

    他在手下搀扶下冲进寝屋,果然道长不知去向,只剩躺在龙床之上的皇帝,闭着双眼。

    太子诧异,连忙上前一探鼻息,“皇帝薨了!”

    在场众人一颤,反应过来便齐刷刷朝太子跪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恭请陛下继位!”

    太子,不,新皇在众人追捧中老泪纵横,多少年了他都不知等了多少年了,才总算让他活着等到了这一日。

    可他又诧异:国师结果了先皇。难不成他是想以此逼朕继续做他的傀儡!

    新皇怒道:“休想!正无处治你的罪!”

    他大手一挥,“国师谋害先皇!”

    “倾全军之力前往无所观搜捕国师!”

    “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第165章 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成将军…?”程澈懵了。

    过去师父喊过他:馋虫、瞌睡虫、跟屁虫、笨笨虫、小猪虫、笨阿澈、傻阿澈、程阿澈、还有世上最厉害的小道士云云

    可就算再怎么骗自己道长又在逗人,这风马牛不相及“将军”二字,也绝不可能在说他。

    程澈根本不敢去想那个可能:道长是不是,把他当做别人了。

    他试探去问:“成将军,是哪位?”

    无端仍然迷迷糊糊,揽过心上人想吻,“是这世上我最最心爱之人。”

    程澈耳边一阵轰鸣,他发觉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那你徒儿呢。”

    回答震耳欲聋,“你傻了。我哪有徒儿”

    “你!”

    无端向后踉跄两步,左思右想成阿澈怎么莫名其妙推开自己,手劲还那么狠。

    想着想着忽然半醒,“我在做什么。”

    而面前小道士显而易见在发抖,“如果你没有徒儿,那我是什么?”

    徒儿徒儿!

    这下彻底酒醒,无端懵了:“阿澈。我醉了。”

    程澈气得浑身冒烟,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就是两颗酒酿汤圆吗,“醉了?”

    无端脑袋仍然是眩的,“我刚刚说了什么?”

    程澈强忍住想哭的冲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片混乱。无端甩了甩脑袋,似乎忆起某些断片似的呢喃,“成将军。”

    出事了。

    不仅如此,脑海里还“屋漏偏逢连夜雨”浮出一道直感:

    不出一时,无所观外将大军压境,会有大批兵马在道观一百零八级台阶下整装待发,来讨伐他这个祸乱朝纲的国师。

    他本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却偏偏,中了徒儿两枚酒酿汤圆。

    他再看泫然欲泣的徒儿,程澈声音哽咽:“你不解释吗?”

    虽然千军万马将要找上门来,但还是哄眼前人要紧。无端把徒儿搂进怀里,“阿澈,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什么叫不是解释的时候。”程澈再度推开他,含着眼泪,心里一阵酸一阵苦一阵痛,“你告诉我,成将军是谁。为什么你怀里抱着我,嘴上却在喊他。”

    “他是……”无端揉了揉发晕的脑袋,话到嘴边,百般无奈,只能咽下。

    “你说啊成将军到底是谁?”程澈接近声嘶力竭。瞥见道长身后的净明真君神像,却让他猛然镇住。

    ——他才发现,他与净明真君是越发相像了。

    温柔的眉眼,精巧的唇珠,还有左眼下两枚该死不死的泪痣。

    越看,越是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程澈的视线在无端与净明真君之间来回跳跃,恍惚间想起许多许多年前,他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道童,与道长大手牵小手逛到净明真君像前。

    “道长,净明真君是哪路神仙,我怎么在书里找不到?”

    “净明真君的典故,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嗯?有吗?”

    “睡前故事里那位小将军。”

    “啊真的!小将军就是净明真君,他变成神仙了!”

    “小将军一生为民为国,品行高洁,忠义勇敢,死后自然成了神仙。”

    “那小道士呢?也变成神仙了吗?”

    道长摸摸他的脑袋,“小道士在人间守他。”

    回到如今,程澈仍然难以置信,“该不会、该不会成将军该不会是净明真君?”

    无端没有否认。又或许,他只是沉默了。

    程澈碰了碰自己左眼下两枚泪痣,“我说我怎么与净明真君有几分相似?原来是长得像这位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