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荆却只问她:“那畜生的信息你有没有?”

    ******

    周五,游芝芝将一屋子闹腾的学生全部放走,这才如释重负地拿着班牌回办公室去。

    前段时间她忙着备赛,班级基本都是副班李老师在带。

    李老师是音乐老师,音体楼离教学区比较远,她很少进班,所以那群小崽子的心都野了。

    她这两天可被他们气得不轻,恨不得下课都在班级里坐着维持秩序。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

    还好接下来两天可是稍事休息,追追星放松一下。

    正喝着水,栗世佳忽然凑过来跟她道:“你姐夫……不是是那个人渣,他被学校开了。”

    游芝芝耳朵竖了起来,心想她表哥的速度真是够快的,“为什么?”

    “有人举报他硕士论文抄袭。”

    好嘛,感谢翟博士给她表哥提供的思路。

    “不仅如此”,栗世佳脸上挂着解恨的笑,“他老爸给他开的那家公司听说正被人恶意收购,我在那也是入了股的,他今早还求我帮他呢。”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严家!游芝芝与有荣焉地挺了挺小腰,“大快人心!这就是他的报应!”

    栗世佳也笑,笑着笑着眉眼就又耷拉下来,摸着她仍旧是平平的小肚子叹气。

    “佳佳姐”,游芝芝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要不要这个宝宝啊?”

    栗世佳沉默了一会,才道:“要,怎么不要?”

    “我对男人这种大猪蹄子已经失望透顶了,以后不打算再找。”

    “这人渣基因还挺好,赶在30岁到来前生个宝宝,身体恢复得也快。以后想当妈妈的时候也省得再去做试管了。排卵针挺恐怖的,而且有人告诉我试管婴儿不好养。”

    谁说的?游芝芝翻了个白眼,她就是试管婴儿,不也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

    而且二十多年前的试管技术还没现在好呢!

    别的还好,就是她听到栗世佳不打算再找男人,不由先给她表哥点了个蜡。

    路漫漫其修远兮,就看他能不能打动女神心扉了。

    这边记挂着别人的恋爱,她自己的桃花却找上门来。

    不过是一朵早就烂掉的桃花。

    周五老师们一向走得很早,北门外空空荡荡,卫晋靠在车上等她。

    来还滑板的,非得让她亲自出来拿。

    联想到上次的深夜电话,游芝芝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人想旧情复燃。

    呸呸呸,一个半小时的旧情算什么旧情。

    游芝芝接过板子,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卫晋一声不吭,却忽然从背后抱住她。

    她这边还没来得及炸毛,鼻尖就涌来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第24章 捣蛋

    “卫晋,你这是做什么?放开!”

    她极力想要挣开自己的胳膊,可惜自己的小劲儿在人高马大的男生面前根本不够看,卫晋仿佛长了钢筋铁骨,没有被撼动分毫。

    “芝芝,你声音真好听。你不是叫我阿晋的吗?我很喜欢,你再叫一遍我听听。”

    他平日里清爽的声音蒙上了一层沙砾,变得粗噶含混起来,一听便是醉了。

    游芝芝本来只想给予他口头警告,见他这样油腻地撒酒疯,心里便发了狠,拿出从警察老爸那从小磨练出的防狼17式之第三式,抬起脚后跟,用了吃奶的力气跺在卫晋的脚面上。

    可惜了,她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没有细高跟的杀伤力。

    卫晋仅是浅浅地哼了一声,“好歹我们关系不错,至于下这么狠的脚吗?游芝芝你可真是六亲不认……”

    你是我哪门子亲戚!

    游芝芝没办法接受高中男神喝醉后这般无赖。她要面子,也替卫晋臊得慌,不敢惊动保安室的人,只好先好言诱骗:“你先放开,我再跟你好好说话。”

    卫晋摇头,“放开你就跑了。”

    “我不跑。”游芝芝忙道。

    卫晋就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能跟你在……”

    他醉了,话说得比平常慢,游芝芝焦急万分,眼看北门道闸内放出一辆黑色的车,她再顾不得什么,趁着卫晋放松了警惕,猛地往下一出溜,右手手肘迅速曲起,向他的蛋蛋捣去。

    她爹说了,这招阴损,慎用。所以她也没敢用什么力气。

    不过效果也够可以的了,卫晋的话断在口中,慢慢松开了她,虽然强撑着,但腰仍是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白皙的额头上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

    游芝芝害怕得往后退了两步,“学长……”

    卫晋的酒好像一下子醒了,手撑着膝盖不断喘息,一脸便秘地冲她摆摆手,“……没事,缓会就好。”

    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是后悔又是解气,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辆黑色的车在他们身前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昌珩那张标准的冷漠脸。

    “怎么回事?”他仿佛校风纠察队的队长,用堪比强光手电的目光扫视着狼狈的卫晋。

    “昌校……”游芝芝刚想开口解释,昌珩不耐烦地道:“我没问你。”

    他长臂一伸,敲了敲车门。

    卫晋抬头,见是上回在日料店遇到的游芝芝的领导,尽力理顺了呼吸,直起腰故作镇静:“没什么。”

    “‘没什么’。”昌珩眯着眼慢慢重复了下他刚才说的话。

    游芝芝在旁边直冒冷汗。

    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再加上他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卫晋刚才受过创的部位,嘴角还带着隐秘的笑意,她觉得吧……他刚刚应该什么都看到了。

    当着领导面捣蛋这种事的耻度太高,游芝芝几乎不能承受,很快脸脖子根都烧了起来。

    卫晋的脸色比她还要糟糕。

    他们俩这样红着脸无措地站着,像极了被教导主任撞破的早恋学生。

    昌珩忽地没意思起来。

    “上车。”他对游芝芝道。

    游芝芝想也不想就拉开副驾的门。

    她怕昌珩一走,自己还没来得及跑回学校,卫晋就又把她制住。

    她现在可算知道了,什么男神,喝了酒就是个醉鬼,只会用力气欺负人。

    他们家离学校不算远,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车程。游芝芝惊魂未定,又怕昌珩问什么,只好没话找话跟他套近乎。

    毕竟她昨晚可是有护驾之功,自觉在他这儿也算有面儿。

    “昌校,您身体怎么样了?”

    游芝芝刚说完也觉得不对味儿了,连忙改口:“您不发烧了吧?”

    昌珩没理她。

    游芝芝锲而不舍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您就是太爱工作了,身体累到了,免疫力就容易出问题。平时多……”

    察觉到昌珩扫过来的凌厉,她的声音渐渐没了底气,愈来愈小,“……休息放松就好了。”

    说完她也不再开口,也不怎么敢刷手机,专心侧头看风景。

    真特奶奶的煎熬。

    她下次再上昌珩的车就自剁双脚!

    在电梯里一前一后站好,昌珩好似突然被破解了语言封印,对她道:“如果你下次要用这招,最好直接跑掉,别傻站在那儿给人当活靶子。”

    游芝芝有时候心大得厉害,差不多已经忘了刚才那一茬儿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

    她正要致谢道别,忽然看见昌珩站住脚步,一本正经地道,“我的免疫力没有任何问题。”

    罕见地发起烧仅是因为他头天晚上抽空去打了场自由搏击,中场休息的时候被个新来的蠢货泼了桶冰水。

    这算什么?游芝芝不禁想起她常跟家长说的话——“平时较忙,有问题请集中反映在班级群,我会抽时间统一回复。”

    所以刚才昌珩的脑子在忙别的?

    她十分郑重地点点头,努力表示自己完全相信他有个健康的好身体。

    众所周知,人体在30岁以后会走下坡路,他都32了,一定很介意别人说他身体差吧?

    游芝芝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同情。物伤其类,她想打了自己即将到来的25岁,听说25岁后女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她一定得在最美的年纪里多谈几次恋爱。

    昌珩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在想什么,脸上不断变换着表情,眉毛一会舒张一会蹙拢,还轻轻握起了小拳头,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估计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