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心头一软,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我让你睡这里,夜里你自己当心点。”

    他往chuáng榻内侧挪了挪,将小兔子放在自己肩颈的空隙中,让小兔子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云野轻抚两下小兔子的脑袋,声音困倦:“这下你可以睡觉了吧。”

    屋内一片寂静,云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白荼枕在云野的肩膀上,偏头看着对方的睡颜。好一会儿,他叹息一声,用头在云野脖颈间轻轻蹭了一下,不再动了。

    “晚安。”

    ……

    山色空蒙,云野快步走在山道上。

    “软软?白小软?”

    他今早醒来,就发现原本睡在他身边的那只小兔子不见了踪影,他急忙来回在落霞峰找了好几圈,仍不见那白白胖胖的身影。

    云野眉头紧皱:“这小兔子,跑哪儿去了?”

    忽然,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自他身后传来。云野抽出腰间的黑竹扇,扇面一展,架住了向他背心刺来的一剑。

    云野抬眼,不耐烦道:“乌鸠,你有完没完?”

    他面前此人仍是牧奚的脸,不过那双眼里如今正满溢着滚滚魔气。

    乌鸠道:“云野,正道已经打算向魔渊宣战,你还不回来,真的要等着正道将你全族尽毁吗?”

    云野神情稍滞一下。

    他推开乌鸠,收了太初:“想保住魔渊,你现在应当赶紧回去,将被你打开的裂隙重新合上,让正道永远找不到魔渊的所在。”

    “你就是这般退缩之人?”

    乌鸠嗤笑一声,厉声道:“魔渊凭什么要被永远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他们没有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正道之人都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现在容你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你猜,若他们知晓你的身份,又当如何?”

    他话音刚落,滚滚魔气忽然从他体内各处释放出来,丝丝缕缕的黑气很快将他浑身包裹。

    云野被这股魔气冲撞,朝后急退几步。

    他抬眼看向乌鸠,眉头紧皱。

    乌鸠如今是以灵体之身附身于天衍宗弟子身上,他怎么会有这么qiáng的魔气。

    除非……

    云野眼眸微动:“你动用了魔渊的禁术?”

    乌鸠有些惊讶:“你还知道禁术?不错,我这具身体力量实在不够,因此我让天衍宗弟子帮我收集灵shou,吸食灵shou的力量作为力量之源,这才得以驱动禁术,招来大量魔息。”

    “你疯了。”云野低喝道,“你根本承受不住这么qiáng的魔息,在这样下去你会经脉逆行而死。”

    乌鸠面色惨白,却是低低地笑出来:“少主竟然在关心我,不过放心,我不会死。因为,这魔息的归途,并不是我身上啊……”

    他话音刚落,从他体内溢出的黑气凝聚成团,猛地注入云野体内。

    “啊!”白荼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红眸怔怔地看着前方出神。

    身旁,温雅的男声响起:“仙尊怎么了?”

    他们正坐在一辆仙车中,仙车由三只御空灵shou牵着,正稳稳驶在云端之巅。

    白荼转头看过去,荀易枕在裴染腿上,手里晃晃悠悠地拿着个酒壶,问:“做梦了?”

    “对。”梦中的场景仍在他眼前重现,白荼敛下眼,低声道,“我要回天衍宗。”

    荀易:“胡闹什么,我们走了大半夜,这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说要返回去,不嫌折腾?”

    白荼笃定道:“天衍宗出事了。”

    荀易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天衍宗毕竟是天下第一仙门,就算真的出事,他们自然也有应对之法。再者说,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怎么去?”

    白荼淡声道:“我记得,师兄手上应该有短暂提升修为的仙药。”

    一道清亮剑影划破天际,落到天衍宗的山门前。白荼从剑影中踏出来,入眼却是一片láng藉,草木焦huáng,砖瓦断裂。

    白荼一下就认出,那是被魔气冲撞过后留下的痕迹。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朝里走去。一众长老弟子汇聚在前山的演武场上,皆是láng狈不堪。

    “仙尊!”“是仙尊回来了!”“仙尊终于回来了,云野他……”

    周遭议论纷纷,白荼目不斜视,缓慢朝前走去。

    眼前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人群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牧奚。

    那人已气绝多时,浑身布满了紫黑色的斑痕,双目大睁,像是死前经受过不小的痛苦。

    凌微君也看见了白荼,他从牧奚身边站起身,朝白荼点了点头:“仙尊,您回来了。”

    白荼喉头gān涩:“云野他……”

    “云野?他就是个魔头!”人群中,一名白发老者高喝道,“方才诸位道友都看见了,那人身上的魔气jg纯至极,他定然是魔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