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细细数来,宁言书什么都能玩,什么也都玩的溜,只看他想不想,愿不愿。

    盘山车道不短,蜿蜒而至,起点在山顶,顺着山路而下,再从另一处上山,最先到的人得胜,彩头是一辆车,攒局的人说了,无论什么型号价钱多少,只要你说了就能给你送到。

    在场的人没几个是为了奖品,玩的是一个心跳。

    这是除了东坡外,念初窥探到的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五花缭乱,精彩纷呈,这里没有谁会为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也没有谁会纠结要不要去报社上班,这里恣意,不羁,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找不到自己。

    但念初不会,她抓得住自己的心,她知道自己与这些人的区别。

    宁言书的车太快了,导致她发现不了其实在别人的车上,比如齐园,他的车上坐着刚才小五眼馋巴巴的小白莲,小白莲即使半个车轮子都驶出了车道外面,稍微不慎就能掉悬崖里粉身碎骨也很镇定,保持着笑容保持着安静。

    再说到念初,有对比就有差距,宁言书没让她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女伴的业务素质是怎样的,她跟傻大姐似的嗷嗷乱叫,一下捂眼一下从指头缝里偷看,逗得宁言书忍不住又笑了。

    “没什么好怕的。”他说。

    这句话,念初记着了。

    最后的最后,前方是刚才那个挥旗的姑娘等在终点线,手里的令旗高高扬起,宁言书带着念初冲过终点,车外,欢呼声炸响,念初的耳朵还隆隆作响,车停了,她却还留着刚才飞驰的感觉,一时缓不过来,唤了一句:“小宁哥。”

    宁言书下车绕到另外一边,把人扶下来,等着后头的车回来,念初晕晕乎乎间听见别人问宁言书要什么车,又恍恍惚惚听见宁言书说了个型号。

    念初定了定神,看见来问的那人神色古怪,确定宁言书没开玩笑后走了。

    小五倒是厉害,没吊车尾,反而比齐园还早到,下了车一蹦三尺高,狗腿陆小勇振臂齐呼:“五教主洪福有享,寿与天齐!”

    小五跑过来扑进念初怀里,仰头问:“小宁哥你要的什么车?”

    宁言书淡淡的:“沃尔沃。”

    小五:“……”

    陆子:“……”

    念初眨巴眨巴眼,问小五:“怎么了?”

    小五瞅着她哥:“我想要辆兰博!”

    宁言书没搭理,看着念初:“我们都不缺车,你考个驾照,这车你开着。”

    轮到念初:“……”

    “哎对!”小五眼睛发亮,“念初姐你来开!”

    念初规规矩矩拒绝着:“不了不了,我搭地铁挺方便的。”

    “方便个毛线!”小五叉腰,“上回来接你的那个大胡子贼眉鼠眼,你要是有车就不用跟他一路了,多好啊!地铁也挤,这车白捡的,干嘛不要!要了!先放我家,等你考了驾照我给你开过去!”

    第46章 荒地开出的野花28

    那蜿蜒的盘山路在宁言书眼中算不了什么,那么危险的事他只淡淡一句:“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念初第二天去了报社。

    车轮子偏一偏掉下去就万劫不复,这都不可怕,那么报社那点事又有什么好纠结?

    过都过了。

    有工作不要是傻子。

    念初这样对自己说。

    办公室里还是那样热闹,空气里是油墨的味道,算不上香臭,闻惯了倒是不能没有这个。本来吵吵囔囔的,她一出现,瞬间安静了。

    刘菊语第一个拉开椅子站起来的,牵着念初的手,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小念来了啊,快进来,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错。”

    一句话,把要辞职的人说成了请假休息。

    挺好的一个幌子,很能掩盖过去。

    念初朝刘副主编位置一看,见那桌上的电脑不知为何被撤了,光秃秃一张桌子在那儿,不见刘大胡子踪影。

    刘菊语笑着说:“甭找啦,刘胡子没在这干了。”

    念初吃了一惊。

    刘菊语话里有话:“他得罪了人,被老总请走了,你别担心。”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念初撇开关系,把胳膊从刘记者手里拿出来。

    心想这人没去四川学变脸真是浪费了,挺好的一块料子。

    正想着,总编室门打开,大佬探出来扫一圈,看见念初,冲她招招手,亲热道:“小念来啦,快,进来尝尝我的新茶。”

    报社人手一个保温杯,也就有独立办公室的大佬们才能在里头摆一张茶盘,闲的时候小杯小盏地品茗一下。

    念初紧了紧包,跟了进去。

    茶好不好念初尝不出来,坐在那儿听大佬说了近一个小时,文化圈的人笔杆子硬嘴皮子也利索,特别能侃,态度比念初当年来报道那次有了点天差地别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