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为了他们的私欲,为了他们的安定

    “他们敬我跪我却屠了我全族,还烧了整座孔雀陵!”

    赤红的眼瞳,满是对人族的仇恨,孔墨厉声低吼道,“这便他们所谓的信仰?为了他们的贪婪和愚昧,便要毁了我全族的性命!”

    “我怎能不恨!又怎能不怨!”

    被子上的水痕渲染着孔墨的苦楚,指甲嵌在手掌之中,他痛苦的颤声道,“就因为它们不是人,更不是所谓的祥瑞,所以就活该”

    “墨墨”

    孔墨被时临卿揽入怀抱之中,他紧抱着自己,不住在后背轻拍。

    时临卿略有生疏的安抚着孔墨的情绪,他明白孔墨的伤,更懂得他心中的恨。

    当年的他,也是为了心中的恨,杀上魔都,恨不得将魔族斩尽。

    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体会几分他的苦难。

    他凝视着孔墨身上带着金光的功德。

    在所有人眼中所崇尚羡慕,想要占为己有的功德,于孔墨而言,却是禁锢他的枷锁。

    也是拿全族的性命,换来了无法丢弃的‘耻辱’。

    孔墨背着族人全族的命,获得了百姓的信仰,与他们的爱戴。

    甚至在他们的信念之下,化为了真正的‘祥瑞’。

    百姓们称他为国师,越发的敬爱他,仰慕于他。

    愚昧的人族因为心中的贪婪,奉他为神明。

    可神明纯白的衣袍下,掩藏的却的带血的脚镣。

    他们为他修葺了一座雕栏玉砌的天塔,并将他囚禁在塔中,用粗长的锁链禁锢着他。

    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有他在,国家便会繁荣昌盛,永远兴旺下去。

    在天塔里的孔墨,每天都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天塔四面封闭,只有高处开着一个窗口,他们要确保孔墨无法逃离。

    阳光透不过厚实的墙体,进入塔内。

    孔墨总会拖着千斤重的铁链,仰望着那一缕明媚。

    他尽可能的靠近。

    哪怕狼狈的跌在地上,脚踝勒出鲜血。

    他也想触碰一下。

    触碰那一抹渗入塔里的光亮。

    指尖淡淡的暖意,总能让他想起以前悠然自得的生活。

    那是他已然无法回去的美好。

    这座如同牢笼的天塔,在童博檀救出孔墨之后,被他亲手烧毁。

    孔墨亲眼看着这座困了他百年的塔楼,一点点的散为灰烬,直到最后化为虚有。

    童博檀帮他摘除了身上的铁链,却无法除去他心中的枷锁。

    时间淡化了一切。

    百年之后的孔雀陵,再次恢复以往的模样,根本看不出,这曾经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这里再次出现了众多美丽的孔雀。

    它们悠闲的栖息在竹林之间,品尝着溪水的清澈,扬首享受着暖阳的照耀。

    而那一夜的血腥恐怖,却永远烙印在孔墨的脑海里,至今都无法忘却。

    怎么可能忘呢?

    他又怎么能忘,怎么能原谅

    第66章 无法挽回

    孔墨心中一直有恨,但从未像这般宣泄出来过。

    局里的人大多都知道他的经历,也明白他为什么会那般憎恨人族。

    因为理解孔墨心中的怨恨,所以他虽为局长,但局里与人族接触商谈的事,大多是由童博檀去做的。

    也从不会勉强他与人族阳奉阴违。

    而孔墨之所以如此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用生命来换妖族的安宁,也是希望自己的存在能有意义一些。

    他早在离开天塔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生的希望。

    是童博檀用妖族的未来‘绑架’了孔墨,让他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可即便如此,孔墨依旧无望存活于世。

    甚至于用自己的性命来与时临卿交易。

    只愿换来妖族的一线生机。

    就像傒囊说的,‘这就够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时临卿轻揽着孔墨的身体,他慢声道,“我并非为人族开脱,但伤害你的人已然故去”

    孔墨本以为时临卿想让自己原谅,可却可看到抬起手来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墨墨不该在深陷于以往的痛苦之中,他们该死,更是死不足惜。”

    “可是墨墨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受这般痛苦”

    时临卿摇头轻道,“并不值得。这不是你的族人想看到的,更不是你父母期望的。”

    他笑着抚去孔墨眼角滑落的泪水,揽过他的肩头,让他埋首于自己的肩膀上,“墨墨应该为自己而活,为自己所想而活。”

    时临卿并没有听到孔墨的回答,但肩膀的湿润感,却蔓延到了内心。

    他知道孔墨的委屈,但他无法深劝,因为这个坎必须要他自己才能跨过。

    跟时临卿诉说完往事之后,孔墨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