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墨端着它放到枕头上,又给它盖上小毯子,“困了就睡吧。”

    “孔墨”

    “我在。”

    “卿宁什么时候回来啊?”

    时临清在小毯子里翻了个身,它睡眼朦胧的问道,“他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会的”

    孔墨手掌重新轻拍在它的身上,“一定会的,临卿这般懂事听话,谁又舍得将你丢下呢?”

    有了他的回答后,时临清安心的睡了过去。

    房间随之响起‘呼噜噜’的瞌睡声。

    “他已经睡了。”

    孔墨缓缓的站起身来,“可以出来了。”

    晃眼的白光应声乍现,它从时临卿的身上脱离,虚化成一道人影。

    孔墨指尖轻点在时临卿的额头,布下一层结界。

    他转头看向眼前的虚影,了然的笑道,“果然是您。”

    那道虚影便是时临清挂在嘴边的赵卿宁。

    他的模样一如孔墨此前所见的那样,儒雅温柔却不失洒脱之气。

    孔墨看着身形虚化的赵卿宁,眼中掠过伤感之情,“为什么不出来见他?他很想您。”

    “我已经死了”

    赵卿宁的声音带着似水般的温柔,“这不过是我的一份执念罢了”

    他看向床上那团熟睡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挑起,“知道清儿现在过的很好,我也能放下这份执念了。”

    “也许你们还能重逢,重新在一起呢。”

    “没有这个可能了。”

    “万一可以呢?”

    孔墨急切的说道,“我会帮您,临卿他真的很需要您,他真的很想您”

    “我的魂魄早已消亡”

    赵卿宁抬眸与孔墨对视,他平静的继续道,“无法往生”

    “难道您也”

    赵卿宁坦然的点头,“清儿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吧。”

    “他不曾与我多说什么,但我曾查到过一些。”

    孔墨站得笔直,他看着赵卿宁,郑重的说道,“千年以前,有一国号为赵的大国。”

    “赵国的太子,名号赵卿宁。”

    -

    千年以前,时局动荡。

    华夏四分五裂分为十大国。

    掌权之主,好抢夺天下之大权。

    官场之中,人心叵测,纷争不断。

    百姓处于疾苦之中,却是痛诉无门。

    赵国皇宫门口,一个少年快步疾走。

    “公子!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啊?一会儿太师又该训斥您了!”

    “让他训斥便是。”

    赵卿宁转身看向宫人大喜。

    他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圆润的脸颊稍带幼气的稚嫩,但他谈吐之间带着却是凌然独行的气场。

    眉眼之间有着如同他母妃一般的清隽雅致。

    “每日不过用大义国法来绑着我,除此之外,他还会说什么?”

    在他母妃离世后,太师就不认真教导他了,每日都只会抓他的错处。

    就连宫人都不甚待见他,只当他是失去母家权势的废子罢了。

    “诶哟祖宗诶!您可别乱说话,免得旁人又去陛下那参您一本。”

    “去就去,今儿这学我非是不学了,我倒要看看他又能写什么新鲜的折子能参我!”

    赵卿宁挥袖离去。

    大喜急忙跟上他,嘴上还在不停的劝说。

    自小便跟在赵卿宁身边伺候的大喜,最是清楚主子的性子。

    说出的话,便是翻了天,也改不了。

    主子最是讨厌那些墨守成规的虚礼。

    可看着前朝参赵卿宁的折子越来越多,大喜也是心急的抹汗。

    他知道他家主子并非生气那些奏折,而是气那些官宦大人有写折子参他的功夫,都没时间管管底下受苦受难的百姓。

    眼见皇城之外的难民越来越多,可皇城之内的高官还是每日把酒言欢,大鱼大肉的不闻窗外之事。

    主子心善大恩是好,但这并非是那些人想要看见的。

    赵卿宁一如往常来到城门查看难民的情况。

    狼藉的屋棚杂乱的簇拥着。

    还未走近便能听见一阵阵的咳嗽声,重重的传来。

    大喜拦下赵卿宁上前的步子,“主子,那可不是您该去的地方。”

    要是有什么脏东西沾染了主子,他可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赵卿宁突然伸手去掏大喜的衣袖。

    “你可带着郢爰了?快拿出了。”

    “带着了,带着了”

    大喜躲着痒,他掏了掏袖,“奴带的也不多,您是要”

    “拿这些郢爰去给买些小米豆子来。”

    “主子,这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

    “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规矩,又是规矩!”

    赵卿宁瞪眼呵斥道,“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听听听!”

    大喜立马怂了,“奴这就去办!”

    赵卿宁转眼看着脏乱的屋棚,心里对父王的处事之道越发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