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墨对上泽兰和蒺藜,便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两位前辈还请随我们去局里登记。”

    “局里?”

    泽兰疑问道。

    “现在不似从前,妖怪苏醒需要先登记名册,再安排住行等事宜。”

    孔墨耐心的解释道。

    泽兰和蒺藜互看一眼,便同意跟孔墨回去。

    -

    时临卿刚进屋就被空青和苍术围住。

    他们先是上下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

    然后空青轻瞥一眼不远处的幸夷,拉着时临卿走到一旁。

    “怎么样?打没打赢?”

    “没有”

    时临卿轻哼道,“姨姨拦着,不让打。”

    “啧!拦着作甚?”

    苍术不甚赞同的说道,“这鸟可是死不足惜,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他了。”

    “可不是嘛!”

    白敛跟着加入讨论之中,“要我说啊,干脆就直接结果了他,免得日常梦多看着心烦。”

    时临卿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

    “乖乖过来。”

    幸夷坐在沙发上,唤着时临卿。

    时临卿不情不愿的挪着步子过去,坐到了他的身侧。

    “为什么要去找蒺藜?”

    “他欺负姨姨。”

    时临卿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讨厌他。”

    “讨厌他就想动手伤他?”

    “我们只是在比试,他打不过我,那是他自己没用,与我何干?”

    幸夷的脸因为时临卿的话,变得越发的深沉,“你还不知错?”

    “幸夷乖乖只是一时冲动”

    鸢尾见幸夷面色不悦,赶忙帮着说话,“他没有恶意的。”

    “我没有冲动。”

    时临卿毫不避讳的与幸夷对视,他没有丝毫反悔之意,“他欺负姨姨就是不对,我没有错!”

    白敛眼看局势不对,跟着说道,“幸夷这事吧”

    “闭嘴!”

    气氛一下在刹那间凝结成了死寂。

    幸夷视线扫过战战兢兢的几人,怒斥的吼道,“都给我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还想说几句,可瞟见幸夷怒不可遏的眼神后,都瑟缩着脖子,默默的退了出去。

    幸夷侧首看向沙发上,犹然不忿的时临卿,“你还不肯认错?”

    “我没错!”

    时临卿瞬间红了眼。

    从来没被伯伯指责过的他,此刻委屈极了。

    “明明是他欺负姨姨的,凭什么要我认错?”

    时临卿撇嘴嘴,老大的不服气。

    他弯身化为一只黑猫,蹲伏在沙发的角落里,背对着幸夷生着闷气。

    幸夷看着那团猫崽,心里的怒火在顷刻间就淡了几分。

    可代替怒意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没有人教过时临卿如何处事。

    成妖之前,时临卿只是个半大的猫崽。

    赵卿宁不会去教一只猫如何做人,也不可能这么教它。

    而在成妖之后,他们几个老妖怪,更多的是教他如何生存,如何变得强大。

    幸夷本以为他们可以伴他长大。

    却不料,他们错过了乖乖整整四千年的时间。

    若是之后

    幸夷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之中。

    沙发上生气不理伯伯的时临卿,一直都没等到他的后话。

    猫崽别扭的转头,悄悄的窥去。

    只见幸夷侧坐在时临卿的身后,他收敛眉眼,让猫瞧不出神色,可他浑身都散着忧愁不安的气息。

    时临卿眼尖的看到他微微染红的眼眶,他一下就慌了神。

    “伯伯”

    猫崽快步走到幸夷的腿上。

    他趴在幸夷的胸前,仰头清晰的看到他眼眶中的泪水。

    “错了乖乖错了”

    滑落脸庞的泪水滴落在蓬松的长毛上。

    时临卿踮脚起身,抱住幸夷磨蹭着他的脸颊,连声说道,“伯伯不哭好不好乖乖认错就是了。”

    “伯伯并不是想逼你认错”

    幸夷抱起时临卿紧搂在怀里,他后怕的说道,“若不是鸢尾拦着你真的伤了凤凰,天道怎会饶过你?”

    凤凰乃是瑞兽,天道自然会袒护于他。

    今日之事,也让幸夷发现,他们能护乖乖一时,却护不了他一时。

    若他如此冲动行事,他们又怎能放心得下啊

    柔软的肉垫轻点在幸夷的脸上,时临卿轻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我不怕天道”

    他双爪搂着幸夷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肩头,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你们委屈”

    时临卿不是没有想过,问题的严重性。

    可他一旦想到,鸢尾是被他所信任的至亲背叛。

    那样的感受,怕是在回想之时,都会犹如刀割一般,一下下的凌迟着自己。

    他是不懂,但他也知道,那并不好受。

    鸢尾是会为了他拔去自己心爱的羽毛,只为让他睡得踏实的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