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沫拿着衣服要去卧室, 纪柏川突然一声,“就在这换。”

    她暗暗咬了咬牙,转回?头。低头走到床边。

    就算是条待宰的活鱼也该体谅一下将死之鱼的心情吧。

    梁沫眼眸动了动, 脑海里?冒出一个有点?冒险的办法,即便?如此, 她还是想要试试。

    她解开蓝色碎花上衣的纽扣, 瓷白双手覆上衣服边,正要脱下。又一抬眼,纪柏川慵懒微睁的双眼倾吐着浓浓醉态,黑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繁乱复杂的光,浑然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梁沫慢慢走近他,他停下抽烟的动作, 似迎非迎。

    她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上衣,蒙头盖在了纪柏川头上。

    出乎意?料, 他并?未扯掉,也没想发怒的迹象。反而一动不动,仿佛眼前的遮掩不覆存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件衣服是半透明薄莎材质,既使?挡在眼前,也依然能看的清清楚楚,反而多了一层淡蓝的朦胧色彩。

    衣服掩住他的鼻息,还留有属于梁沫的味道,淡淡的茉莉清香,很好闻,似乎还能缓解酒后的偏头痛。

    梁沫把短裙脱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把重要部位遮住的小小的布片,她没立刻拿制服穿上,而是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双手握了握她的小腰,细到几乎两只手都能撑满。又侧了侧身,对着镜子看了看。

    梁沫平时?没怎么观察过她的身体,没曾想,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此傲然的幅度。她用双手托着扶起?,两座傲然上下晃了晃,很久才恢复平静。

    她时?不时?往纪柏川的方向瞟,怕他偷偷把蒙着的衣服拿下。

    看够了,梁沫去沙发上的白皮包里?拿出发卡,把长发挽在脑后。这才终于去床边拿了制服套装穿上。

    又去照了镜子,转身对着纪柏川说,“好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的一切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纪柏川慢悠悠撩开衣服,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扔进烟灰缸。随即起?身,去桌上拿起?像机,对着梁沫聚焦。

    梁沫懵了,不知道他这是何操作。

    “纪老师,您这是在干什么。”

    他轻描淡写?,“感觉来了。”

    哈?什么感觉??不该是那?种感觉吗?怎么反倒激起?他的创作欲来了。

    感觉到前方有只硕大的摄像头在对着自己,梁沫浑身不自在。双手尴尬的杵在那?。

    “我要怎么摆?”她尴尬笑笑。

    “随你,想怎么摆怎么摆。和平时?拍杂志一样?。”拍杂志的话,那?没什么难的。

    “需要打光吗?”

    “不用。”

    行吧,她倒要看看,大师极导演,在无?打光无?背景的情况下能创作出什么惊天大片。

    梁沫先?是侧了侧身,向上倾斜四十五度,露出侧脸。随后又蹲在那?,双臂垂下,微微嘟嘴,挑起?眼皮向上看摄像头,露出稍显无?辜的下眼白。

    纪柏川大炮里?啪啪啪的声音响不停,整个沉浸在创作海洋里?,换各种角度,拍下他认为的梁沫最勾人最美的一幕。

    约半小时?后,纪柏川轻呼一口气,“好了。”

    梁沫快累瘫了,坐到地上。纪柏川没看她,盯着相机屏幕,一边说,“过来看看。”

    梁沫起?身,跑过去。

    照片的质感不像平时?的那?种未修片,整个画面弥漫着一种稚嫩又简朴的味道。

    没有过多的色彩修饰,风格靠拢。就只是简单的抓拍,简单的动作,朴实无?华的色调。可在纪柏川的镜头下,竟能让人脑补出一部缠绵悱恻的电影故事来。

    电影主?人公?拥有最自由的灵魂,却也隐隐透着无?法言说的过去。

    梁沫看着这些照片,不可思议道,“这是我?不敢相信。”

    “好像电影女主?啊。”她惊讶。

    看着他,含笑道,“一直以来都希望能成为您电影里?的女主?角,现在也算圆梦了。”

    纪柏川面无?表情望着她,又沉默着走去阳台。

    此时?,天是比黑还暗的深蓝色,满天繁星撒在一大片蓝色幕布上,有种不真实的美。

    他默默对着那?漫天星辰摁下一声声快门。

    梁沫跟在他身后,靠在门边看他。纪柏川微微躬身,上身呈倒三?角,其中一条长腿稍稍曲起?。他这样?的姿势,好像就是给人抱的,他的后背一定特别温暖。

    可她迈不开步子,无?缘感受这份温暖。

    “真想知道纪老师未来女朋友的样?子,一定特别漂亮吧。”她小声呢喃。

    全然不知静夜里?,针落可闻,何况是她的声音。

    梁沫笑了笑,又觉得看纪柏川如此沉浸在电影世界里?,好像这一天会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