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她顺理成章上了纪柏川的车,只是车内安静到每声呼吸都能听?到。

    车子在行驶到一半时,她猛地在沉思?中清醒过来,“我回家?。”

    他?拿烟的手一抖,“这就是在回家?。”

    她收回视线不看他?,“回我自己的家?。”

    他?猛吸几口?,等了一会说,“可以,但是我也要去。”

    “那我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就不要回去啊。”

    她开始不耐烦了,“我想静静,给我一会时间静静好吗,就一晚上。”

    纪柏川将手里的烟蒂掐灭,终于转了手里的方向盘,去了另一个?方向。

    到了家?门口?,梁沫下车,正要抬脚。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

    “如果你想通了,想和我聊聊,我一直都在家?等你。只是有一点,别不接电话,别不理我,好吗?”

    她停顿片刻,轻轻嗯了声。消失在了楼房门口?。

    当晚,梁沫就把陈双喊了过来,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给她复述了一遍。

    她抽着烟,一边感叹,“这个?张文宜果然还?是我了解的那个?张文宜,一肚子坏水儿。”

    她看了她一眼,眼睛眯起,佯装在笑,“我是不是特蠢啊。”

    “也不赖你啊,我也说了让你去。去了也没什么啊,就是弄清楚怎么回事罢了。”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不会已经吵架了吧?”

    她垂了垂脑袋,算是默认。

    “不是吧,张文宜的话你也信?你也太好骗了。”

    她懦着声音道,“你也不用这样说,我有自己的判断力,她说的那些细节就是纪柏川本人,我怎么能不信。”

    她问,“什么细节?”

    “就,过去那些细节啊。”

    她闭了闭眼,似是觉得很离谱,“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样啊,谁还?没个?前任。”

    “我又不是真在乎他?的情?史,可是他?告诉我他?没有啊,说两人没谈过。这摆明了就是说谎了呗。”

    “那可能就不是,就只是认识。”

    她不愿意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我觉得你就应该好好听?他?怎么说,而?不是一味陷在自己情?绪里,只会越来越糟。”

    她看着她,试探问,“要不你这会给他?打个?电话?他?这会应该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梁沫不确定?似的看着她,也没说什么,默默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的手紧抓着手机,心跳的有些快。

    嘀嘀声响了好几秒,终于接通。

    没曾想,却听?到一声温柔甜美的女声。

    “喂?”

    清雅阁的包厢里,周围是满园荷花,包厢一圈是中式的纹路,墙上还?有古典侍女图。

    刘允看着桌上那个?立即挂断的手机,愣愣出神。

    不用猜也知道,这位“沫沫”一定?是他?的秘密女友了。只是不知道是圈内还?是圈外人。

    圈内的话,好像只有最近很火的梁沫叫这个?名字。

    她猛然晃神,梁沫参演过纪柏川两部电影,还?真有可能是她。

    正想着,一抬眼就看到,长廊里,纪柏川奔赴过来的身影,步履很快,很急。

    进到包厢里的第一句话就是,“刚刚有电话吗,我手机忘拿了。”

    她先是愣了愣,想跟这位不苟言笑的大导演开个?玩笑。于是道,“没有。”

    他?的眼里瞬间没了光彩,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坐下来,“继续吧,刚刚说到哪了。”

    “我是觉得,张小姐那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有所防。”

    “这个?我知道。”

    “现在我已经收集到一些张小姐曾经刁难过的女孩的证据,包括她们的个?人信息,做了什么事,所产生的影响和后果。”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些不足以成为?证据,毕竟你姐姐遇害那天?并没有围观群众,监控里那辆黑色奔驰车的车牌很糊。况且警察都已经结案这么多?年了。”

    “再想翻案,难如登天?。”

    空气?瞬间沉默下来,只能听?到池塘里浅浅的蛙鸣。

    他?低低的问了句,“我能抽烟吗?”

    刘允欣然道,“可以啊。”

    安静中他?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衔入唇中,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硬挺的轮廓。刘海耷在眼皮上,给双眸蒙上一轮阴影。

    刘允想到了一个?词,“脆弱”,还?有“沉醉”。

    是,让人沉醉。

    “京市的律师那么多?,纪导能找到我,我猜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唇角微动,似笑非笑。烟雾在他?眼前散开,模糊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