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元初嘀咕,“奇怪了……”

    她鼻子动了动。

    “怎么有股鱼腥味儿?”

    她没瞧见什么,便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元初追过去的时候,吴锦宜已经同严绯瑶一起坐着用饭了。

    “王夫人……”严绯瑶唤她。

    过了好一阵子,吴锦宜才转过脸来,“啊?”

    “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严绯瑶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你在找什么?”

    吴锦宜立即摇头,“没有,我只是看……今天的阳光真好,临着江,似乎并不觉得闷热,空气也清爽。”

    严绯瑶点点头,侧脸看着她。

    “红豆羹真好吃。”吴锦宜低头说道。

    “你哪里不舒服吗?”严绯瑶狐疑问道。

    “没有没有!”吴锦宜立时摇头。

    但她的脸色,她飘忽的眼神,似乎都在诉说着,她不太好,很不好……

    “我给你摸个脉吧?”严绯瑶放下了碗筷。

    吴锦宜缩了下手,“不用……呃,好吧,谢谢你,瑶瑶。”

    严绯瑶冲她一笑,搭脉在她手腕上。

    “你气血燥热,忧思烦重。”严绯瑶摸了一阵子,低声说道,“什么事儿叫你想不开吗?”

    “我……”吴锦宜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后怕的向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我听说楚王打了败仗,又听说那阮大人……”

    “吓到你了吧?”严绯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些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叫人去准备了,今日或者明日,就能送你往楚地去,不管楚王战胜战败,都不会直接叫你落入险境。”

    吴锦宜点点头,眼睛里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怎么了?”严绯瑶盯着她,“哪里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看病不能仅凭把脉,要讲究望闻问切……”

    “我这样对你,早已经不配做你的朋友,你却还一心一意为我着想。我若是你,就不会叫背叛我的人活着过到江南来……你不但叫我平平安安的离开江北之地,竟然还要送我去楚地……”吴锦宜说着潸然落泪,“我怎么配?我怎么配你如此待我?”

    “哪有什么配不配?你想太多了!”严绯瑶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

    “嗯……谢谢你!”吴锦宜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跟你做姐妹,至亲至近那种……”

    严绯瑶愣了一下,点头而笑,“好。”

    “我饱了。”吴锦宜起身,“对了,还有件事儿,我想问你。”

    严绯瑶点点头,“你问?”

    吴锦宜却走近她,挨在她的耳边问道,“你有没有比较精巧的匕首,小小的,便于携带的那种。”

    “你要这个做什么?”严绯瑶诧异看她。

    吴锦宜笑了笑,紧绷的脸色都舒缓下来,“我想拿着防身,毕竟是个女子,若是离开你身边……我想身边有个倚靠。”

    严绯瑶迟疑片刻,忽而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根簪子。

    吴锦宜诧异的看着她递过来的簪子。

    严绯瑶也挨近她的耳朵,“这簪子是玄机阁的东西,上头有一个机括,轻轻一按,就会弹出锋利的刀刃,是一把锋利的小匕首,轻便又威力不小。”

    “太好了!”吴锦宜笑意深入眼底,“这次真的多谢你。”

    “你平日里拿着一定要小心,这上头曾经淬了毒……”严绯瑶低声叮嘱。

    吴锦宜拿了簪子藏在袖中,这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严绯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这么走的有点儿决然之气……”

    吴锦宜来时的脚步迟疑又缓慢,可这会儿离开之时,脚步却坚定果决。

    吱呀一声门响,她迈步进了屋里。

    “你还在吗?”她对着空气问道。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吴锦宜靠着门,站了片刻,她侧耳听了又听,屋里没有一丝动静。

    她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累瘫了一样松垮下来。

    她跌跌撞撞的往床边走去。

    床边的帘子还是散落下来的,床榻上的情形都被遮挡着,不能看见。

    吴锦宜松下去的气,立时又提了起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簪子,一步步,慢吞吞上前,小心翼翼掀开帘子……

    没人!

    床榻上没人,床边没人,层层叠叠的帘子里也没人。

    她腿一软,躺倒在床榻上。

    “我叫你问的问题,问到了吗?”帐顶忽然传来一声响。

    吓得吴锦宜险些从床榻上翻滚下去,她睁眼一看,帐顶上头竟然悬着一个人!

    此时那人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吴锦宜紧张的几乎要喘不过气。

    “问到了吗?”夏侯安又问。

    “问……问到了。”吴锦宜稳了稳心神,“你下来,我告诉你。”

    第489章 疯子一样的男人

    夏侯安闻言冷笑一声,他纵身从帐顶跳下来,稳稳落地,一丝声音都没发出。

    吴锦宜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他。

    她侧耳听了听外头,屋门紧闭,院子里安静的只听听到啾啾的鸟叫声。

    “楚王妃说……她说……”吴锦宜的声音在抖,两只手更是抖的厉害。

    夏侯安眯眼看她,“说什么?”

    “我怕给人听见,你附耳过来。”吴锦宜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攥的生疼。

    夏侯安上下看了她一眼,咧嘴而笑,眼中意味不明。

    “好,依你,我这就附耳过来……”话到了他嘴里,莫名的变了味道,“我还没尝过孕妇的滋味……”

    吴锦宜煞是脸色惨白一片,她胸口极闷,几乎透不过气来。

    夏侯安一点点靠近她。

    她忽觉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儿扑面而来……

    “呕……”孕妇本就胃浅,这股子腥味儿更熏得她忍不住干呕。

    夏侯安立时捂住她的嘴,趴在她耳边说,“你敢耍花样,我就弄死你……不,我先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来杀你。”

    吴锦宜连连摇头,泪已经夺眶而出。

    夏侯安眯眼说,“别乱叫……”

    他微微松开了手,吴锦宜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微微张嘴,“瑶瑶告诉我——你去死吧!”

    她猛地按动手中簪子,蹭的一声,簪子霎时间变成了一尺多长的利刃。

    那利刃的尖端甚至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噗——

    吴锦宜想也没想,就把簪子捅进了夏侯安的腹部。

    夏侯安反应极快,他立时钳住吴锦宜的手。

    那簪子的尖端,没入他皮肉不过一寸,对他来说,这一点小伤简直不足挂齿。

    但夏侯安却异常的愤怒,他猛地想起纪元敬的话来——玩儿鹰,却被鹰啄了眼!

    “该死的!”夏侯安怒不可遏,他一掌拍在吴锦宜的脑门儿上。

    吴锦宜身形剧颤,从鬓角发丝中渗出殷红的血来。

    “留着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给萧煜宗做傀儡吗?呵,我必定要杀了你,还有你腹中的肉!”夏侯安咬牙切齿。

    吴锦宜张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脑门儿上流下的血蜿蜒淌过她的眼角眉梢,淌过她的面颊,又一滴滴低落在胸口。

    她却是咧嘴笑了,“瑶瑶……我不会……再出卖她……”

    “可惜了!”夏侯安咬牙切齿,“你没命看到她死的那天!她的死法儿要比你惨千倍万倍!”

    夏侯安说完,一拳打向吴锦宜的肚子。

    吴锦宜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却无力躲避,更无法挣扎……

    咚——一声闷响。

    她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只见自己的肚子震了震,一股热流顺着她的大腿奔涌而出……

    她两眼一翻,轰然倒在了床榻上。

    “王夫人!”门外骤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倒在床榻上的人再也无法回答。

    “咚咚——”门外的人用力拍门。

    “王夫人?是我啊,小姐给您配了安神保胎的药,对您和腹中的孩子都有好处的,我给您送进来?”门外是元初,声音热切。

    床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睁着眼,她鬓角发丝间流出的血越来越浓稠,几近凝结……

    “王夫人?怎么不知声呢?明明是回来了……”门外的人嘀咕一声,“吱呀——”推开了门。

    床帐猛地一动,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元初进了屋子,顺手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