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柏道:“你又突破了?你这个速度……”

    这孩子莫不是天命之子吧。

    莫非是女主死了,所以女二上位成主角?

    那自己岂不是拿到重要配角的剧本!

    怀柏突然很开心,一下子扑过去,搂住佩玉的脖子,“谢谢你啊!”

    佩玉有些慌张,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啊?”

    怀柏笑道:“佩玉,你真是太棒啦。”

    佩玉怔了片刻,有些微微失神,而后抬手轻抚怀柏单薄的后背,“江渚……”

    余尺素与盛济一进门就是见到两人相拥的一幕。

    “打打打扰了!”余尺素涨红脸,求生欲使她迅速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合好门。

    盛济有些茫然,“为什么我们要退出来呀?”

    余尺素白了他一眼,“呆子!没见她们抱在一起呀。”

    盛济不明所以,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有什么,我和我兄弟也常这般。”

    “这不一样!”余尺素说着,把盛济拉到檐下,小声道:“你没发现玉姐待江渚太好了吗?她平时冷冰冰的一个人,只有看见江渚的时候,才会笑。”

    盛济还是不明白,“啊,所以呢?”

    余尺素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怎么就这么蠢呢?你不觉得,她看江渚,很有看童养媳的意思吗?”

    “啊……”盛济张大了嘴。

    要是童养媳,也该是他姑奶奶养童养媳吧。

    “不,我们还只有十四啊。”

    余尺素叉腰,“十四怎么啦?人间十四岁就成婚啦。”

    盛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撑着墙才站稳。

    余尺素一脸焦急,急忙问:“你怎么了?”

    盛济虚弱地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难道他在六道院,除了有个姑奶奶,还要有个姑爷爷?

    而且姑爷爷初见面就把自己狠揍过一顿……这,他要如何和爹说呢?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怀柏牵着佩玉的手,笑吟吟地走出来。

    今日两位师姐表明心意,她的心情也极好,挑眉问:“去太初天吃糖醋桂鱼?”

    盛济马上站好,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回:“是是。”

    “走吧。”

    盛济点头,“姑……娘,请。”

    怀柏笑着说:“盛济,你可真客气。”

    盛济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您先请。”

    吓得连您都出来了。

    怀柏心道,盛鑫之那小崽子总不会把她的身份告诉他儿子了吧。

    不然这娃的态度怎么越看越别扭。

    太初天崇尚刀道。

    入口便有一柄凌冽巨刀,直插天地间。

    盛夫人早早站在堂前,望见盛济时,眼眶红了,搂着他看了半天,才道:“瘦了,是不是孤山的伙食不好?”

    孤山的伙食,何止是不好?

    那可是能让弟子快速辟谷的神物啊!

    盛济不好意思地笑笑,“娘,我饿啦。”

    盛夫人抹把泪,朝怀柏她们客气地笑了下,而后柔声道:“早就做好啦。我带你们过去。”

    饭桌上,盛夫人一展慈母本色,疯狂给他们四人夹菜,看着他们吃得欢,面上笑容越发温柔。

    “小济,你们今日便留在这儿歇息吧,天也晚了。我还有好多菜没来得及做呢。”

    盛济一面往嘴里塞饭,一面点头。

    盛夫人笑道:“而且明日你柳妹妹也过来……”

    盛济身子一顿,放下筷子,皱眉道:“她怎么来啦?”

    怀柏眨眨眼,“哟,你还有柳妹妹呀?”

    盛济面色不愉,作势起身,“我今晚就回去。”

    盛鑫之一把把他按下,低声喝道:“当着……同窗的面,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她要来,你们怎么不和我说呀。”盛济眉头紧锁,无心吃饭,“我不喜欢她!”

    怀柏默默地夹一筷子鱼肉到佩玉碗中,竖起耳朵听八卦。

    盛夫人柔声说:“小济,漫漫那孩子可怜,从小无父无母,你也不知多关照她一点。”

    盛济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她。她可怜?她爹手下那几百条人命就不可怜吗?沈知水那样的大恶人……”

    话至一半,盛鑫之气得眼睛通红,猛地抬起手,将挥到他脸上时,手腕一转,狠狠敲了他一下。

    “混账玩意!谁许你这么说你沈叔叔?”

    他喊得太大声,把桌子震了三震。

    盛济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盛夫人迈着小碎步,连忙追了过去。

    怀柏看得无语。

    这两父子是一见面就要打起来吗?

    现在饭也吃的差不多,她放下筷子,餍足地摸了摸小肚子。到了孤山可吃不到这样好吃的菜了。

    盛鑫之意识到自己失态,连连致歉。

    怀柏笑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对啦,那个柳妹妹?”

    盛鑫之叹口气,“是知水的女儿,以前叫沈漫,现在随母姓,叫柳环顾。以前我们和沈家是世交,她经常来这儿做客,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唉。”

    怀柏好奇地问:“沈知水?”

    这世上居然有人提起沈知水不咬牙切齿。

    盛鑫之苦笑一声,“说来前……你可能不信,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个极好的人。”

    少时,是个刻苦专一的孩子。

    长大后,是个翩翩有礼的君子。

    成家前,是个温柔不滥情的青年。

    成家后,是个可靠而专一的丈夫。

    盛鑫之道:“我看着他长大,至今都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当年我喜欢上静白,所有人都说我傻,对凡人动了真心,”盛鑫之一口饮尽杯中酒,“唯有他是真心祝福和帮助。”

    “罢了,”他叹口气,“你们不是要蜃影珠吗?我带你们去。我不想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特意把他的东西留下来。”

    盛鑫之带她们来到一间清雅的书房。

    桌上笔墨纸砚,书香扑鼻,窗外翠竹翩翩,与太初天粗犷的陈设格格不入。

    “以前知水常来做客,这是我们特意为他建的书房。”盛鑫之打开一方木匣,取出玄珠,“这就是那年大比的蜃影珠了,还有一些他往年的风姿,我也全记在其中。”

    怀柏接过,拱手道:“多谢。”

    盛鑫之说:“客气了。”

    “明日我就还你。”

    盛鑫之笑道:“不急,你们不妨在这多住几天,静白老念叨着今天太匆忙,菜都没做好。”

    寒暄一阵后,盛鑫之带着她们来到准备好的客房。

    客房很大,装潢豪气冲天,而且是一人一间。不过当天晚上,怀柏就溜进了佩玉房中,与她一同躺在床上。

    “我们今晚一起看完这个。”她笑着说:“听盛鑫之那么一说,我突然对沈知水也有点兴趣了。”

    这三百年,她的一颗心全放在替故友修补魂魄上,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沈知水那么大的事,她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佩玉点点头,垂眸看着蜃影珠,指尖压抑不住微微颤抖。

    朝雨……

    怀柏捻灭灯火,输入一道灵力至蜃影珠中。

    黑暗渐渐褪去,一片葱翠的竹林浮现在她们眼前。

    蜃影珠能让人以当局者的视角,或是旁观者的视角代入。

    佩玉选择的是旁观者。

    竹叶簌簌落下,竹子胡乱晃动,地上乍然出现许多划痕。

    白衣少年在竹中练刀,刀风猛烈,身形飘逸。

    “知水!明日便是大比,别把手练脱臼了,陪我去喝酒!”

    白衣少年转过身,露出文文雅雅的一副好面孔,无奈道:“沧澜,你也知明日大比。”

    第58章 蜃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