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凛暮正支着手臂躺在沈默旁边,神情专注的看着他。

    沈默看着凛暮有些恍惚,随后便忍不住身体磨蹭向前,扑进了凛暮怀里。

    凛暮的怀里如入神里的感觉一样,温暖而安全。

    沈默忍不住用脸颊在凛暮胸口蹭了蹭,随后面颊微红,似乎十分羞涩的说道:“凛暮,拍拍我。”

    凛暮扬眉,低头看去,只能看到沈默乌黑的发顶,说道:“你这一觉睡了许久,一醒来就如此粘人,可是睡傻了?”

    沈默头仍旧埋在凛暮胸口,一手去抓凛暮放在身边的手,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背上,又轻说说了一遍:“凛暮,拍拍我。”

    凛暮勾唇,顺从的将手放在沈默的后背,缓缓拍抚,出言调笑:“怎么,睡一觉便成了几岁的孩童吗?还要人哄着?”

    沈默不再出声,只是更紧的贴着凛暮,后背传来的轻拍让他浑身放松,因已经睡了多时,早就睡不下去了,但就这么安静的窝在凛暮的怀里,也让他万分开心。

    奈何凛暮的手掌拍着拍着,便变了味道。

    只见他手掌抬起,再落下,却位置不断下移,最后一掌轻拍在了沈默的臀部。

    沈默本还闭着的双眼立刻睁开,却没敢动。

    凛暮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却不说话,只又抬起手来,这一掌落在了和上一掌同样的位置。

    被这么拍着,沈默终于受不了了,身体拱了拱,叫道:“凛暮……”

    凛暮动作不停,轻笑:“是你一醒来,就让我拍拍你,可不要反悔啊。”

    沈默挪了挪身体也躲不开凛暮的手,干脆转过身来,背靠在凛暮胸膛,让他拍不到,小声嘟囔:“也不是让你拍那里啊……”

    凛暮看他终于露出来的绯红面庞,手一转,就捏着他的下巴抬向自己,低头吻去。

    沈默之余凛暮,如同毒物般,只会越来越上瘾。

    而凛暮之余沈默,亦是。

    第59章

    战天国突然乱了起来。

    起因是陈珩之的事情再次被人从朝堂传了出去, 自上一次榆溪城灭城一事后,九重百姓便已经开始惶惶不得终日, 如今陈珩之任意买卖博殿官职, 将有才之士拒之门外,并在博殿一手独大之事, 不知从何处传到了九重街市,如今百姓间的闲谈多是此事, 言语里, 对帝君的不满似乎已经回到了五年前。

    帝君战上任七年,前五年连年征战,致使战天国百姓民不聊生, 战天国的好日子也是这两年刚开始的, 如今谣言四起,竟是有待退回两年前的意思, 纷纷开始传帝君不仁。

    谣言传着传着, 就提到了帝君初登基时, 天降异象,天狗食日一说。

    那一日, 帝君登基大典,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 突然狂风大作, 天上的明日从边缘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随后黑点逐渐变大, 遮天蔽日,到最后好好的青天白日,突然黑了下去。

    似乎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都在反对着帝君战的登基,都在告诉天下人,此人不详。

    与此同时,异军突起。

    在战天国与昆国交界处,突然杀出来一队大军,自称是——前朝八皇子赵焕的平乱军。

    这平的,自然是当今战天国的帝君,战。

    这消息是由宿源欢带到窥极殿的,彼时沈默正站在观星台边看着万里晴空。

    宿源欢到来并未惊动到任何人,只是悄然出现在了沈默身旁,直接就说了一句:“你可知天下要大乱了?”

    沈默仍旧看着万里晴空,远处一点点浮云慢慢飘荡,和其他稀疏的云朵汇聚,层层叠叠的交缠在一起,随着日头的下沉,竟渐渐形成了万里红云,火烧一般一簇赶着一簇,变成了火烧云的景象。

    半响,他才轻声说道:“要到雨季了。”

    宿源欢跟他一起站在占星台边,看着那万里红云,说道:“你青天白日的,再看什么?能看到星象?”

    沈默摇了摇头,终于转身看向了宿源欢,他盯着宿源欢这张普通的脸,突然伸手发难,袖中一抹红光闪过,竟是要一刀直取宿源欢的心脏。

    宿源欢笑容僵在脸上,脚步一蹬,猛然后退,面色冷凝片刻,随后才慢木林森慢挂起漫不经心的笑容,问道:“小瞎子,你这是何意?”

    沈默黑纱遮盖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的收回匕首,又转回身看向天边云霞,“没什么,开个玩笑。”

    宿源欢站在沈默身后,眸光莫测,“你这一招若是我不躲,便是直取我性命的杀招,我竟不知你何时对我起了杀心?为什么?”

    沈默唇角向上鲍鱼翘了翘,说道:“怎么会呢,玩笑罢了。”

    宿源欢终于是冷下了脸,一甩袖转身离开。

    宿源欢离开后,沈默唇角的轻笑才消失,他转身看向宿源欢离开的方向,目光冷凝。

    他竟然是已经不记得了之前对他下的承诺,也不记得这一柄匕首。

    此时许多事情串了次来,似乎从榆溪城回来后,宿源欢就变了很多,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漫天红霞渐渐褪去,沈默转身下了占星台,步伐带风,长袖在身体两侧摆动,他疾步向光烬殿走去。

    如今九重已乱,战天国在大乱前夕,他合该陪在凛暮身边。

    至于那个莫名出现的八皇子赵焕……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凛暮便是八皇子赵焕,入神之境做不得假,那么战天国边境出现那人,就一定是假的了。

    此人目的何在,还有待商讨。

    他走的很快,此时的帝宫,各路宫人更加谨小慎微,危急关头,人人都怕触了霉头,灾祸烧到自家身上。沈默一路来到光烬殿门口,却不想被门口侍卫拦了下来。

    沈默一愣,他向来进出光烬殿自由,此时突然被拦了下来,便有点惊讶。

    “让开!我乃战天国国师!你可看清楚!”

    侍卫看着沈默的目光有些闪躲,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沈默,这些时日,沈默几乎日日待在光烬殿,甚至是经常夜宿在此,这位少年国师与帝君的关系,早就在众人口中变得暧昧万分,但军令如山,闻璞侍卫长亲自下的令,说是帝君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光烬殿一步,特意交代了包括国师沈默。

    沈默眉头轻皱,抬头看向眼前的光烬殿,心中突然有些担心,凛暮为何突然对他避而不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与那突然出现的冒牌八皇子赵焕有关?

    他便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便抬头高声喊道:“帝君!帝君可在?沈默有事求见!”

    他一连喊了几声,几个侍卫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怕被人怪罪下来,不停的小声阻拦着沈默。

    “大人!国师大人!小的求您了!您可别喊了!这上面要是怪罪下来,只会怪到小的头上啊!小的只能偷偷告诉您,如今光烬殿有贵客到来,您还是走吧!小的求求您了!您大慈大悲,帮帮小的吧!”

    沈默面色冷凝,见巍峨的光烬殿一点动静也没有,只得作罢,丧气的往回走。

    却不想走到一半被宿源欢拦住了,沈默看着去而复返的宿源欢,因被凛暮拦在殿外,面色并不好看。

    宿源欢倒是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笑嘻嘻的凑过来,绕着沈默转了几圈,轻声说道:“小瞎子,被人拦在外面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的心上人不是千机殿的殿主吗?为何如今与当今帝君又是这般不明不白?”

    沈默闻此,以为宿源欢是专门跑来嘲笑他的,立刻抬步想走,宿源欢身形一转,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走这么急干什么?这样,我今天心情好,善心大发,带你进光烬殿如何?”

    沈默终于开口说道:“光烬殿如今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得入内,就连我也不行,你又该如何进去?”

    宿源欢笑了,“自然是……偷偷进去。”

    沈默听后,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宿源欢,他本该拒绝的,但不知为何,心里就像有个钩子一般不停的吊着他,让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凛暮在光烬殿内到底在做什么,那所谓的贵客,又是何人!

    所以最终,他只是说道:“好。”

    宿源欢似乎早就料到如此,走到他身边,一手抓紧他的肩膀,提气就带着他飞掠起来。

    光烬殿的侍卫自然是全帝宫武功最高强的,但若说当真对比起来,谁又比得过当今执法堂的堂主宿源欢。

    宿源欢想要带一个人悄悄的溜进光烬殿,虽然难了一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两人便从光烬殿后面一路绕了进去,最后停在了正殿后。

    宿源欢打开一扇木窗,对沈默示意,“来,从这里进去。”

    沈默发现他自从来到这个异古时代,便经常翻窗。两人从木窗进去,入眼便是一个巨大的屏幕。沈默还想往前,被宿源欢叫住,只听宿源欢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帝君虽身有残疾,但武功定然差不到哪去,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再往前,怕是就要被发现了。”

    沈默点头,便蹲下,从屏风镂空的花纹往外看,这一看便觉得胸腔翻滚,似乎血液倒流般难受。

    只见光烬殿高大的御座上,凛暮正威严的坐在上面,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神情看不真切,而他面前,一白袍男子俯在他身上,衣衫半褪,与凛暮越靠越近。

    因他们距离凛暮与那人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根本听不到二人之间的谈话,但见这暧昧的场景,便足够令人遐想。

    他想到了侍卫口中所说的贵客,这,就是凛暮的贵客吗?

    只见那白袍人衣襟大敞,衣袍慢慢从肩头滑落,露出浑圆的肩膀,和瘦削白皙的脊背,黑发披散在上面,对比强烈。

    沈默双手紧握,不自觉的绞在身前,双眼透过黑纱死死的盯着外面,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如今他这副蹲在屏风后面的模样,莫名与入神中那小小的秦烨蹲在屏风后的身影重叠。

    他如今内心如同火烧火燎一般阵痛难耐,两只手互相捏到泛白,恨不得就这么冲出去,冲到凛暮面前,去质问他,去责备他,可最终,他只是蹲在这里,面无表情的看着。

    凛暮双手放在座椅两侧,并未动弹,头微微下垂,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而那白袍人一头黑发披散,遮挡了面庞,看不见脸。

    许久,凛暮慢慢抬手,按在了白袍人的胸口,缓缓向那人凑近,两人身影交叠,不知在做什么。

    宿源欢伸手按在沈默的肩膀,在沈默看过来后,指尖点了点外面,轻声说道:“该离开了,不能待太久。”

    沈默慢慢松开绞在一起的双手,指尖似乎有一点颤抖,跟着宿源欢爬出了木窗,下去时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宿源欢此时到没再多话,伸手一抓沈默肩膀,快速离开。

    沈默离开后,凛暮松开按在白袍人胸膛的手,后背靠回座椅,掏出手帕使劲擦拭着碰触过白袍人的手掌,语带寒霜:“不过是生死蛊的残次品罢了。”

    第60章

    宿源欢扔下他后就走了, 沈默自己慢慢走回了窥极殿。

    晚膳的时候,沈默第一次有了没有食欲的情况, 可他仍旧一口一口, 逼迫自己吃完饭。

    随后,他独自一人上了占星台。

    他心中惦念的, 脑海中想的,无一不是凛暮, 偶尔思绪一转, 又想到那个白袍人。想到凛暮时,他胸口温暖微酸,想到那白袍人时, 他只觉得胸口胀痛难耐。

    看着满天繁星, 他干脆运算起了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占星术。

    却不想这一次,在他的眼中, 终于看到了另一个隐藏在巨大星幕之后的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的星轨。

    他心中突然酸涩的想到, 这是不是就是现代时偶尔在电视上听到的, 情感失意,事业得意?

    大概算卦、推演, 也算是他的一个事业了, 不进行就会死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