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一直紧紧捏着衣摆,他好像十分生气,自己方才是不是该说的更清楚些。

    她面上两道秀气的眉一直紧紧蹙着,想不出来合适的话来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呆笨的嘴会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

    短短的一段路程很快便到了,临下车前,他终于说了整个车程中唯一的一句话。

    “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待会儿到底要跟你母亲怎么解释?是在她面前也假扮成陈洵,还是坦言只是为了帮你解围而装出来的。”

    毕竟,这可是两种意义。前者的走向只有那一种结局,后者却还有转圜的余地。

    颜夕却没意识到这点,对她来说这两种解释都无甚差别,只是她还记得当初刚同母亲相认时,母亲以为夫君是故意抛弃了她,说起夫君时的模样,十足的愤怒,仿佛恨不能将他收拾一顿似的。

    即使是现在的夫君不是那么好收拾的,她也怕母亲会因为自己将夫君臭骂一顿,两人因此生了嫌隙。

    因此她犹豫了一瞬,道:“还是说您是为了帮我解围吧。”

    这样或许母亲还会对夫君的好感更甚。

    她话一出,便见男人眸中的神色迅速冷淡下来,仿佛淬了冰。

    果然,顾泓之心中冷笑一声。

    他未再说话,拂袖率先下了马车,留小姑娘一人呆呆愣在车厢之中,眼神泛起了些许茫然。

    她……又说错话了吗?

    城门口发生的消息像是长了腿一般传的飞快,待传到长公主耳中的时候,一向沉稳的长公主当场失手摔碎了一个杯子。

    她眼中透出些几分茫然之色,这时候倒看上去和颜夕想对儿亲生母女了。

    “阿宁,你说什么,夕儿那个夫君是谁?”

    “殿下,是淮临侯。另外……”

    秦嬷嬷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淮临侯带着郡主回来了,如今正在门外。”

    长公主喃喃道:“快……快些叫他们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换了个蓝牙键盘,不太熟悉,码字速度又慢了呜呜呜。

    我去兼职了,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吧,十二点之前如果没有的话,那十有□□就是我又鸽了。

    第41章 我紧张了

    此时此刻,长公主府待客的正堂内。

    长公主坐于上首,神色有些恍惚地看向立于正堂中的一对人儿,男人身形高大颀长,女郎娇小可人,看上去倒像是极为般配的一对璧人了。

    若这女郎不是她女儿的话,她可能真的会当场赞一声好了。

    她还记得上次在这里,她将女儿介绍给顾泓之,希望他能多照拂几分,如今他们却!

    她又瞧了两人一眼,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

    “说吧,怎么回事?”

    颜夕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顾泓之抢先一步。

    “如殿下所闻。”他此时稍微收敛了在马车上的冷淡神色,看上去稍微和缓了些,淡淡启唇道。

    “洵然正是夕儿在永定村成亲的夫君。”

    他如今自称表字,便是将自己摆到了低长公主一等的位置上。

    颜夕眸子一颤,樱唇微张着看向他。

    他,怎么……

    她下意识地去扫母亲的神色,却发现她听过这句之后,面色果真倏然沉了下来,凤眸中满是凌厉之色。

    顾泓之却仿若未察,坦然站在堂中,任她目光如刃。

    “这么长时间未找到夕儿,还任她遭受种种流言蜚语,全是我的过错,殿下若是想罚,洵然没有怨言。”

    颜夕心中一跳,偏头去看长公主的神色:“母亲……”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睨着他,见女儿出来维护他凤眸之中反而怒色更浓,淡淡出声喝止。

    “夕儿!”

    语气虽然轻飘飘的,但显然是动了真怒了。

    顾泓之上前一步,黑眸扫了小姑娘一眼,将她大半个身子护在身后。

    颜夕着急的去捏他的衣摆,小声道:“你怎么不按刚才说好的来……”

    顾泓之不理她,仍旧是目光同长公主对上。

    长公主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是她女儿,何须他一个外人来护?

    她站起身来,落下一句话,便出了正堂。

    “侯爷同我来。”

    顾泓之神色未变,也要抬脚跟上,颜夕却急的不行,生怕母亲对他有半分不好,也要跟着他一道过去。

    只是到了书房门口,却被秦嬷嬷拦在了当场。

    颜夕细声求道:“嬷嬷,让我也进去吧。”

    秦嬷嬷面上显出为难之色,却也没退让半分。

    “郡主,殿下只让侯爷一个人进去。”

    小姑娘实在无法,面上满是垂头丧气,只一双眸子仍执着的望着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之内,顾泓之和长公主一前一后的对峙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长公主又打量了他一眼,才冷冷的开了口。

    “侯爷当真是我女儿那个狼心狗肺的夫君?”

    顾泓之面色未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是。”

    长公主冷笑道:“那你可知她半年前独身上京来寻你,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开了个铺子卖糕点,那你呢,那时又在哪儿?”

    顾泓之眉心微蹙,抿了抿唇不发一言。

    长公主又讽刺道:“上次我给你介绍夕儿时,侯爷连面色都未变一下,当真是好魄力!既然如此,两相安好便是,如今怎么又承认了?”

    她还以为女儿放下了她那个夫君,谁知到头来兜兜转转竟还是此人,叫她怎么不动怒?

    更叫她生气的是,她完全没想到顾泓之竟然是这种人,而且当初还是自己将女儿介绍给他的,这岂非羊入狼口?

    顾泓之并不在意她的讥讽,他现在担的是陈洵的名头,一并成了该他受的骂名也是应当的,只不过他不是白白吃亏的人,现在承下的东西,全都是要小姑娘的整个人和整颗心来还的。

    于是他便面色诚恳的开口解释道。

    “殿下也知我当初在战场上受了伤,失了些记忆,因此才会忘记夕儿。当初殿下生辰时与她重逢也未想起什么,只近日才隐隐有了些印象。今次无奈才公布出来,便是不想再叫她受一点儿委屈。”

    他见长公主面色虽依旧冷淡,但眼神似有松动,又面色未改继续道。

    “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叫她受了如此多的苦,因此方才才说任由殿下处罚。只是如今流言已出,我此番虽能改变流言的方向,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再次同夕儿成一次亲,方能平息。”

    长公主听完,心里知道若他说的是真的的话,确实过错不该一味归结到他身上,而且如今的局面,似乎叫二人尽快再次成一次亲才是,否则拖久了难保不会传出更难听的留言来。

    只是她想起女儿的辛苦,终究是意难平,面上不动声色,冷嗤一声道。

    “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装作失忆来诳我,我又岂能把夕儿交给你?”

    顾泓之垂下眸子,神色平静道。

    “殿下若是不信,尽管找个太医来查验一番便是。”

    长公主听他如此信誓旦旦,心中便又信了两分。当初颜正卿很是信任他,她也不愿怀疑夫君愿意相信的人。

    “你如今贵为侯爷,我又岂能轻易罚你?”她思忖一番之后,淡淡开了口,“我有两个条件。”

    顾泓之颔首:“殿下且说。”

    “一,我要你许下诺言且立下字据,此生除夕儿外不能纳妾,便是连通房、外室也不得有,甚至无子也不行。二,我要你将侯府全部身家尽数交给夕儿,你可能做得到?”

    顾泓之思虑片刻,第一条不难做到,至于第二条……

    说来莫恒替他掌管着一些暗线势力,这些交予小姑娘……倒是也没什么不可。

    顿了顿,他坦然应下:“好。”

    当着长公主的面,他当场便抬手发了誓。

    “字据稍候我回府写就再给殿下送来,如此,殿下可安心将夕儿交给我了?”

    长公主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沉默不语,心下忍不住暗叹。

    她才刚认回没多久的女儿……终究还是陪不了她太长时间啊……

    半晌,她才缓缓叹了口气:“你走吧。”

    这便是应允的意思了。

    顾泓之朝她行了个晚辈礼:“虽说第二次成亲,但当时条件简陋,此次必定不会再委屈夕儿了。我会进宫向圣上请旨赐婚,届时还请殿下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