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让周寒墨走进霍家人的视线范围内,他是周寒墨身边的人,霍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的行为,简而言之等同于周寒墨的行为。

    在霍家人的眼里,他抢诚运的项目就是周寒墨在挑衅霍家。

    霍家人会把这笔账记在周寒墨身上。

    这样也就绕着弯的达到了他的所想。

    霍家人只要稍稍一查,就知道周寒墨的情况了。

    说不定还会直接让霍以安少跟周寒墨相处。

    周寒墨就算是再爱,也会被长久的冷落浇得心头火熄灭。

    金宣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残忍。

    然而,长痛不如短痛。

    他看着周寒墨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结果却把心扔在了霍以安身上收不回来,让本就痛苦的人越发的难受,几乎夜夜无好眠。

    谁家的少年是这么过日子的?

    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还有一点喘息或休息的机会,可是周寒墨没有。

    他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把自己的心长久的留在了属于霍以安的一方小天地里。

    然后,努力变得更优秀,变得更符合霍以安的所想。

    这种行为要是为其他的小姑娘做,他非常支持。

    这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霍以安跟其他的小姑娘不一样。

    她不缺任何东西,更不缺爱,也不缺钱。

    她生来就是为了让别人膜拜和嫉妒的。

    她拥有的东西太多。

    而周寒墨恰恰相反,他拥有的东西太少。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又怎么能和谐地相处?

    他不相信这样的结合,一点也不相信。

    金宣没有说的是,当年的周宁和周寒墨的妈妈的感情又是何等的动人,可最后也不过是人死如灯灭,半点余温也不剩。

    现在的周寒墨跟当年的周宁何其像,也何其的深情。

    他看了当年,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人走一条这样的路了。

    以前他还小,只会像个傻子一样的感叹,认为这样很好。

    现在他已经熬过了傻乎乎的时候,知道单方面的付出是一杯仅面向自己的毒药。

    喝到了是毒,喝不到照样是毒。

    他不想再看到周寒墨走了一条与父辈如出一辙的路了。

    这些话金宣曾经纠结过该不该跟周寒墨说。

    他不确定这个真相会不会让他大受打击。

    他是看着周寒墨长大的,知道在周寒墨的心里他父母的感情很好,几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了。

    可大人的世界里又怎么会有童话?

    也许是有过的,但仅仅是一瞬间。

    漫长又无趣的生活终究是承载不了太多的童话的,迟早会变得平淡不已,遂而起了背叛或被人另一半尝鲜的事。

    周宁在死前守住了他曾为爱情和婚姻许下的承诺,但活着的人没有守住。

    金宣从理性上是可以理解那个女人的,她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那么长,又怎么会把大好的时光守在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身上。

    所以,她断得非常干脆,连还小的儿子都放弃了,去了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更名换姓的重新生活。

    这样的女人无疑是生活的智者,永远只为自己而活。

    只是冷血太过。

    金宣其实在五年前就早到了那个女人,只是一直瞒着周寒墨,不想让他知道他期待的母亲是这样的。

    与其让他再伤一次,不如让他把对母亲的印象和记忆都停留在记忆里,永远不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金宣相信,等周寒墨再长大一些,他也就不需要生命里有个母亲的角色了。

    与此同时,金宣对霍以安本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霍以安是个好姑娘,很优秀,挑不出半点缺点。

    周寒墨喜欢这样的小姑娘无可厚非。

    可问题在于霍家跟别的人家不一样,人家根本不看中家世,他们看中的是那个人。

    当然,不看中家世是霍家的男人选择媳妇儿的标准之一。

    这一条对霍以安不适用。

    她是霍家的小公主,霍家不可能不看中家世。

    要是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会委屈他们家的小公主。

    而周寒墨如果留在周家也许勉强能过关。

    现在周寒墨跟周家不剩什么了,自然而然地就没有资格再肖想他们家的小公主了。

    他在这个时候给是周寒墨刷点负分,也完全可行。

    从此,断了与霍家相连的路。

    周寒墨只觉得喉咙里藏着一口腥味十足的血,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压了下来。

    也许是最激动的那一阵过去了,他颓然地坐进身后的椅子里,脸色一片灰败之色。

    声音极为虚弱地说道:“金宣哥,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坐一会儿。”

    金宣担忧地看了看他,还是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