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宁老爷子又叹了口气:“其实爷爷也不怕宁家被议论,只是你终归是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明天会和席家小子商量。”

    宁青染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问:“您是要和他商量什么?”

    “还能商量什么!”老人瞪她。

    宁老爷子原本就是生气自家孙女有喜欢的人不主动告诉自己,反而冲动的擅自做出一些决定,话也说开了,气也散去了大半。

    宁老爷子冷哼一声:“便宜席家那小子了,他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让你受委屈,你一定要告诉爷爷。”

    宁青染眨了眨眼:“您不生气了吗?”

    “生气啊!”宁老爷子又是一哼:“谁说我不生气了,我宝贝孙女喜欢上了个男人,不告诉我就算了,居然还得上赶着倒贴,能不生气吗?!”

    宁青染被逗笑了下,沉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散了点,那压在心头千斤重量的石头仿佛也被挪开了些许。

    她起身坐到宁老爷子身边,手挽着老人手臂,声音有点颤:“谢谢爷爷。”

    ***

    虽然得到了宁老爷子的松口帮忙,宁青染还是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响起了男人那清淡疏离的视线,仿佛一下子,他们原本已经很远的距离被她拉的更远了。

    其实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她怎么证明,这个男人都从来不会把她的喜欢当回事。

    他们之间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因为席烬从来都拒绝她的靠近。

    她的一见钟情,在他眼里看来,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玩笑而已。

    他拒绝她的喜欢,却随时有可能和其他女人结婚,宁青染承认,她是因为席烬的一句“乐家小姐知书达理,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慌不择路了。

    她害怕席烬和别人结婚。

    那样她就彻底被判死刑,再也没机会了。

    早上六点钟宁青染才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刚好十一点多。

    她慢吞吞的洗漱完,换完衣服下楼,刚巧碰见了进门的席烬。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一如既往的懒散而又优雅,眼里噙着笑,看起来斯文温儒,却又自眼角倾泄出几分风流与不羁。

    宁青染一顿,勾唇冲他一笑,很自然的朝男人打招呼:“席叔叔好。”

    席烬挑了挑眉,抬头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这么有礼貌啊。”

    小姑娘笑的八风不动,递给他杯茶,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爷爷在书房。”

    “啊。”席烬点头,接过茶杯放在一边,声音有点散漫:“谢谢小侄女。”

    他朝楼梯走去,身后的小姑娘紧跟着。

    席烬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戏谑着看她:“怎么了?小侄女还准备跟叔叔同进退?”

    他的态度倒是没变,还是吊儿郎当的打趣,却很明显的带着嘲,扎人的紧。

    宁青染眨了眨眼,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捏了捏,无畏的直视他:“是啊,同进退。”

    “啧。”席烬无所谓的笑了笑,也懒得阻止小姑娘:“随便你。”

    书房门没关,他们一上楼就看见宁老爷子弯着腰,提笔站在书桌前练毛笔字,而桌上已经摆着好几张薄纸,正晒晾干。

    纸张上的字迹很清晰,力道苍劲宛若游龙,几个笔画被拖的很长,像是困兽挣牢。

    书房装修的很简单,宁老爷子喜欢清净,整个房间也就摆放了书柜和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几幅裱起来的水墨字画,皆是老爷子所作。

    席烬只堪堪扫了眼,收敛起懒散的表情,抬手在门上扣了扣。

    宁老爷子没有立刻出声,直到写完手里的字,这才放下毛笔,平静的说:“进来吧。”

    也没打算让宁青染避开,老人拉开椅子坐下,直白的问:“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席烬轻笑着点头:“大概能猜到。”

    “那老头子我也不多做铺垫了。”宁老爷子拿起摆放在桌上的纸张,递给他:“看看写的怎么样。”

    席烬双手接过,倒是认真看了起来。

    宁老爷子的字写得很好,字如其人,看得出来老爷子年轻时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发自内心赞道:“宁老写的一手好字,风骨犹行,席烬佩服。”

    宁老爷子看了眼一直没出声的宁青染,有点感叹:“老头子我一直认为,我的字就跟我这个宝贝孙女一样,雅俊不足,野性有余。”

    “您说笑了。”席烬听出了老爷子的话外音,却只是笑,避重就轻道:“宁大小姐张扬赤诚,宁老的字霸气潇洒,这些都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实。”

    “那你愿不愿意娶我宁家的大小姐?”

    宁老爷子说:“宁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作为宁家大小姐的嫁妆,只要你好好对待染染,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永远都是你的。”

    这话一出,饶是席烬也愣了一秒,他皱了皱眉,一时间没作回答。

    宁老爷子这次真的大手笔,宁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当成嫁妆白送给他,条件是他娶宁青染,且不和她离婚。

    虽说对于ims老说,宁氏实在算不上什么,但他的身份还没和宁老爷子挑明过,所以老人这句话是在告诉他,娶了宁青染,他身后会有宁氏无条件撑腰,在席氏的地位更是不会再被动摇。

    宁老爷子的这个承诺,对于席家大少来说,很诱人。

    席烬挑了挑眉,忽然笑起来:“哪怕我现在并不喜欢宁大小姐,您也不介意?”

    介意啊,肯定介意啊。

    怎么可能不介意。

    宁老爷子在心底苦笑,但那又怎样,宁青染偏偏就看上了个不爱她的男人,他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孙女难过。

    老人收起桌上的纸张,轻轻卷起来,拉开抽屉放了进去:“只要染染开心,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介意的。”

    席烬眯起眼,看向旁边安静的小姑娘,只觉得现在这场景很可笑。

    他舔了下唇,淡声:“好啊。”

    ***

    席烬应下后,宁老爷子就让宁青染出去,说是有些其他话要和席烬说。

    宁青染一开始没同意,老人就拉下脸,她拗不过,也不想再惹爷爷生气,最后还是出去了。

    也不知道宁老爷子和席烬说了些什么,男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冷冽,眉眼间像是覆了层薄冰,表情冷淡径直离开了。

    两天后,席家和宁家同时放出联姻消息,一时间炸翻了京城的整个上流圈子。

    自宁家大小姐和席家大少婚讯传开的半个月,席思思才迟迟发来一道贺电。

    “卧槽!”

    席思思开口就是不可置信的惊叹:“我就出国做了趟文化交流,怎么就错过了你拿下我哥的名场面了?!”

    电脑前,宁青染正在龟速码字,闻言抬了抬眼,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慢吞吞喝了口水,把自己干的傻逼事和来龙去脉跟席思思囫囵说了一遍。

    席思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染染,其实我哥不值得你这样做。”

    宁青染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笑的没心没肺:“值不值得以后才知道。”

    “听我哥说,婚礼定在下周六?”席思思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你婚纱试了吗?”

    宁青染一顿:“没有。”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见过席烬了,也不是没去席家找过,可听席家保姆说,席烬搬出去住了。

    她不知道他搬去哪里了。

    ……

    宁青染口中那个好几天不见踪影的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

    男人一身休闲服,神情寡淡又冷漠,冷硬的侧脸轮廓被投进来的阳光勾勒分明,垂着眼,嘴里咬着烟,兴致缺缺的听着身后人说话。

    “席大总裁,你真要为了宁氏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去娶宁家的大小姐啊?”

    许城挺着急:“听说那宁家大小姐宁青染娇蛮任性,完全不是能娶回去安安静静当花瓶的人啊!”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抽着烟,哼都没哼一声,抬起眼看向窗外,眼神深谙。

    他当然不在意宁氏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ims市值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他要是想稳住自己在席氏的地位,完全不需要靠宁氏的支持。

    向来中气十足戎马半生的老人站在他面前,放低了姿态求他,跟他说:“染染真的是个好女孩,我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