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看见彩光斑斓下,男人仰了仰头,喉结缓缓的滚动了一下,很快又直视着她。

    男人漫不经心抬起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骨被映出暗蓝色阴影,明暗中交叠,显得越发清晰明了。

    微凉的指腹蹭过她的眼尾,有些轻痒,宁青染忍不住闭了闭眼,四周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

    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醇郁的洋酒味。

    紧接着是熟悉的气息充斥。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人虚虚揽住。

    男人的嗓子仿佛被重力狠狠碾过,带着磁沉的质感和陌生的情绪,明明沙哑的可怕,却低低在她的耳边笑了一声,叹息般的轻荡着。

    席烬舔了舔唇,指尖往下收了收。

    在小姑娘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里浓黑到化不开。

    他声线微微压挑,犹如亚当在诱惑夏娃犯罪,热气喷洒,缓慢地卷出一道蛊惑:“和哥哥接吻吗?”

    作者有话要说:???????狗男人????

    第26章

    026

    宁青染身子一僵。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眼,眼前一片漆黑,周遭的一切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他大手捂在她眼帘前,掩住了探寻的视线,有意阻挡小姑娘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微微凑近宁青染,席烬低低笑着,黑色的短发有些扎人,落在她细腻的颈窝,轻轻荡荡扫过。

    “要不要啊?”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男人低靡引诱的嗓音在耳畔间萦绕。

    宁青染的意识被抽离:“我......”

    “你怎么了?”他笑哄着。

    宁青染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他暗下眼眸,唇角勾出一抹轻挑的弧度,尾音微挑:“那哥哥教你接吻行不行啊?”

    “你教我......”宁青染条件反射地重复。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

    席烬挑了挑眉,拖长了漫不经心的腔调,磁沉的嗓音荡漾开来:“是啊,就跟温思遇教陈橙接吻的时候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宁青染顿时清醒。

    温思遇和陈橙是《顶流》的男女主角。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追星少女与她偶像之间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男主温思遇性格温柔,他对于陈橙来说犹如天上的神明,不可亵渎,却又忍不住幻想。

    开篇就是一次意外惊喜,陈橙成为了温思遇工作室旗下的学生,两人之间的故事由此拉开序幕。

    很梦幻的一个少女追星成功故事。

    席烬看了她的书。

    他的语气闲散轻懒,像是流连花丛许久。分明早已万花丛中过,却从未对谁上过心。

    刚才的一切,她于他来说,与他在外面逢场作戏的女人终究没有什么区别。

    一般无二,浪子难困。

    宁青染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失落。

    她挣脱了男人的手。

    眼角微红着,余光不经意间一扫,却倏然看到席烬眼底压抑重叠的情绪。

    不知名,很陌生。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宁青染一愣。

    可不过一秒,再看过去已经云淡风轻。

    男人懒洋洋站起身,斜斜倚靠在沙发尽头,背稍抵着身后瓷墙,站在了彩光投射不到的角落。

    他抽出了支烟,偏过头,慢条斯理地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两秒就消失,只剩下他修长指节下星星点点的暗荧,安静在角落燃烧。

    他吐出一圈青白色烟雾,轻缓地打破沉默。

    “哥哥刚才逗你玩的,生气了?”

    宁青染抿了抿唇,没说话。

    两分钟内,谁都没有再开口。

    空气又停滞下来,喘不上气的尴尬。

    宁青染抬手擦过眼角。她使的力气有些大,眼睛周围薄薄的皮肤都勾了红。

    桃花眼一弯,明眸善睐:“没生气。叔叔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我一直都记得您提醒过的事情。”

    她直视着男人,目光坦荡真诚。

    席烬夹烟的手微不可查一抖。

    小姑娘声线清脆,笑容很乖巧,偏偏就是太乖巧,说不上来的不对劲,那句“不会自作多情”听起来更是格外刺耳。

    指尖轻弹一下烟灰,他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宁青染说。

    席烬挑眉:“那别用敬称。”

    “您是长辈。”小姑娘笑的无懈可击。

    “......”

    他轻叹了一口气,心里突然烦闷起来:“是我的错,不该开这种玩笑,你别生气了,嗯?”

    灯光忽闪,一秒转换成白炽灯。

    突如其来的亮光有些不适应,两人皆是眯了眯眼。

    宁青染微微摇了摇头,细声慢气的说:“我真的没有生气。”

    男人拧眉,一把掐灭了烟,扔进烟灰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声线染上了几分不耐烦:“算了。”

    ***

    席烬仰头躺在车椅背,手背搭在眼前。

    感觉自己这几天都很不对劲。

    原本叫宁青染来包厢是想有话要跟小姑娘说,结果这么一打岔下来,什么都没有说成。

    他自认脾气不算差,这么多年来,他在处理人际关系中都得心应手,从来没这么喜怒无常过。

    最近的情绪波动有点太大了。只要在宁青染面前,他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刚才小姑娘笑意魇魇,乖乖顺顺喊他一声叔叔,连他妈敬词都用上了。那句轻飘飘的“叔叔”落进耳朵里,席烬当时差点没气的飙出一声国骂。

    可要换做是以前的席烬,肯定先漫不经心笑一下,然后不痛不痒对小姑娘的恭顺照单全收。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席烬眯了眯眼,有些烦躁的放下手,墨色的眸中被浓郁风暴侵占席卷。

    他轻嗤一声:“跟他妈中邪了一样。”

    天色已晚,繁华的商业圈恢复了安静,公路两边只剩下几个便利店还开着。

    席烬随便扫了眼,发动车子离开。

    银灰色的帕加尼缓缓驶入黑暗。

    ***

    七喜和华艺娱乐那边沟通确认了剧情的改动情况,直接把部分拟稿合同发给了宁青染。

    华艺娱乐合同中确保,对于剧情改动不会超过原著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宁青染揉了揉眼睛,把电脑亮度调低了一些,顺手打开了护眼模式。喝了口水,慢吞吞从旁边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七喜。

    电话接通后便直奔主题:“没问题。”

    七喜松了口气:“你同意了?那我明天就把合同交给主编,然后让版权部去跟华艺沟通价格,争取让你多拿点版权费。”

    宁青染放下杯子,抿了抿唇:“行。”

    “那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宁青染看了眼电脑,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电脑,往床上一趟,准备补个觉。

    中途水榭亭台的钟点工进来打扫卫生,阿姨动作放得很轻,她也没被吵醒。

    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整。

    宁青染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公寓里空荡荡的,她都已经快习惯了。

    席烬昨晚给她发了条信息,说是又要去一趟芭提雅,离开威斯丁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连睡衣都懒得换,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心不在焉的套在身上,准备去冰箱拿盒酸奶。

    刚一走进厨房,宁青染愣住。

    餐桌上有几个碟子,上面摆放着些精致的小点心。

    心里莫名多了股暖流。

    她看了圈干净的公寓,顿时了然,这些点心应该是阿姨来打扫卫生,怕她醒来会饿,所以做了些放着。

    不熟悉的人都愿意施舍一些关心给她。

    宁青染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拉开椅子坐下,捏了块点心,送进嘴里。

    很简单的糕点。

    她细嚼慢咽吞下去,嘴里没余下什么味道。

    实在算不上有多好吃。

    最后碟子却还是空了。

    席烬去芭提雅后没有给她再打过电话。

    男人没主动联系,宁青染也没空去想。

    她这几天忙着赶新文,除了基本的吃饭睡觉,一直都坐在电脑前码字。

    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

    宁青染轻轻晃了晃脑袋,大脑变得晕晕沉沉,眼前也开始慢慢模糊。

    她抿了抿唇,强撑着站起身,踮脚拉开柜子,翻出了个温度计,看了一眼,放到嘴里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