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欲离开。

    “回来,回来,”血人嘶吼,铁链再次作响,“你回来!回来!”

    回答她的,只是赵衍离开的背影。

    赵衍坐车离开大理寺时,日头已渐渐偏西,摸摸袖袋里的那只小瓶,赵衍心里才稍微轻松一些。

    他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接手了审讯。据说,那个大丫鬟还要求把汗巾递到眼前仔细瞧了很久,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之后的审讯很顺利,季奂的确是被刺中心脏而亡,但如果不是刺中心脏,那两种药物叠加带来的后果,也同样是猝死,而且是房事过激而亡,仵作如果不知道烈火草这种萧国极为少见的药草,很可能就会误认为一向房中恶名在外的季奂,死因是房事过度而导致的心脏骤停。

    而季奂本人,早已和康王的人接触过。之所以考虑良久还是没有叛变被康王的人找到机会灭口,是因为季奂觉得赵瑞和慕容家军权在手,胜负还是两说,决定再观望一段时间。

    而康王那边认为,如果要反,礼部如果能够首先倒戈,他的一切行为几乎就是名正言顺的,而季奂考虑很久还是这样的结果,导致了他的死亡。

    马车缓慢前行,赵衍透过帘子的空隙,眸色冰冷的看着热闹的街市。

    路上行人匆匆,小摊小贩抓紧今天日落前的最后机会,好再做点生意就回家见亲人,酒楼门前车水马龙,饭菜的香味似乎已经穿过包间来到了大街上,各家店铺门前的小二眼见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张望的客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生机勃勃的人间盛世。

    也许,不久之后,这里会变成人间地狱。

    康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如此地步,赵瑞还要大费周章去抓什么见习和细作,真是愚不可及。

    一棵大树,连树根都有被蛀虫毁坏的危险,却只是修理一些树杈和枝丫上的细小伤害,而面临生死存亡的树根,却视而不见。

    大厦将倾,却依旧安于现状,真是不配为一国之君!

    将冰冷的视线收回,赵衍看到了那卷图纸。

    将事情全权移jiāo给了锦衣卫,赵衍觉得,无论什么事,都没有把那张涂鸦给实现出来重要。

    无关乎什么九转乾坤丹,只觉得想要实现而已。

    来到小竹楼,赵衍首先看见的是那只大木盒。

    想起袖袋里的那只小瓶子,赵衍眼角竟然有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个女孩无疑是个天才,她制作的奈何和五步一生的有关消息,已经开始小范围的流传开来。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江湖高手,无一不是胆战心惊。

    赵衍控制了一些消息的传递,同时,碍于林清江在赵瑞面前的重视程度,林若菡目前还是没什么太大危险。

    但凡事都有例外,她就带着两个功夫一般的侍卫,敢满大街的走,不可谓胆子不大。

    把奈何放到了一个小柜子里,赵衍眼神明亮又自信。

    看着大木盒里那些个瓶瓶罐罐,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分配。

    再次打开那三个小木盒,赵衍眼中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丝笑意,一双眼眸盛满了浓浓笑意。

    能够想象,她是得多么心疼地看着侍从们,把自己心爱的口粮,装到这个盒子里做礼物送过来。

    恐怕是心都在滴血吧?

    赵衍嘴角都情不自禁弯了起来。

    怎么会有如此贪吃的小姑娘呢?

    不仅是家中贪吃,到外面也毫不掩饰她贪图美食的爱好。

    不论是风卷残云还是一口饮尽,豪迈的几乎让人不忍直视。

    有趣,太有趣了!

    两个手指夹住那颗如同旗子般的食物,还没放入嘴里,满满的奶香已经充斥鼻尖,放入口中,一股又甜又香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满足熨帖了。

    再尝了一块鱼片gān,又吃了一块牛肉,赵衍心里记不住喟叹,爱好美食,也是一种享受。

    一天的郁闷和怒火,几乎瞬间消失。

    赵衍觉得自己难得心情极佳。

    走到暗门后面,换上了一身简单青衫,一眼看见了角落中的凤鸣。将原本小几上的凤鸣取了出来,抱着琴,步履款款下楼,缓步去了园子里。

    初夏,接近huáng昏,日头还没有下山,斑驳的光影星星点点,微风中有略微的热意,还算舒慡。

    赵衍在树下盘膝而坐,试了几个音,随后,潺潺琴音在指尖缓缓流淌,合着星光,就着微风,雅音传遍整座花园。

    赵衍眉眼舒展,神态是难得的惬意,一身威压收拢,气质是说不出的儒雅俊逸。远远望过来,一个俊美无双的青年,姿势优雅的弹奏动听的旋律,几乎就是一副让人终生难以忘却的美景。

    刚刚一曲过半,赵衍难得心情甚佳,想要在相隔数年后把自己心悦的曲子演奏完整,却听见了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正在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