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需要我配置药物,也可以提出需求……只要是力所能及,且不违背内心的,我都会尽力研制。”

    席沉思片刻后,颔首道,“可以,让秋送你过去。”

    “你要去北野?”一旁的秋从篝火旁站起身来,“那样正好,你和我的雄父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他也是一名药师。”

    秋越想越觉得合适,“雄父早些年,一直唠叨着要找志同道合的伙伴,现在年纪也大了,也还一直发愁没有同辈雄性可以交谈,你要是过去那就好了!”

    秋说着说着,在那名雄性沉默的目光之中,咽了咽口水,纠正道,“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思想是属于同一等级的,沟通起来比较流畅……”

    吴恒微微点头,“一直久仰穆先生的大名,他是早一批逃出来的逆雄。”

    秋挠了挠头,总感觉对方强调的是“早一批”这三个字。

    顾云略微有些疑惑地道,“逆雄是从西陆中潜逃出来的幸存者么,没想到竟不止一批?”

    他原本往最坏的方向去想,那些雄性都被坑杀殆尽,剩下的仅仅屈指可数而已。

    吴恒冷笑道,“就算是年年杀,也会年年有,西陆逆雄的思想是生生不息的,只是很多都隐藏在暗中,不少连火苗都没有燃气,就被残忍熄灭了。”

    他忍不住自嘲道,“不过,逃出来几批有什么用,数量稀少,生存艰难,即便荒野之大,也不易找到容身的地方。”

    “和我一起出逃成功的也有几位,早已在挣扎求生之中走散,生死不知。”

    顾云同样知道雄性的艰难处境,在目前的情况下,的确没有什么特效办法,他低声道,“至少……有了希望,等去到北野后,也能继续寻找他们,守在那里的穆先生一直都没有放弃。”

    吴恒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能逃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话说回来,也是在如今的伽帝上位后,修改了一些律法,我们才有了一线生机。”

    “伽帝?”顾云稍稍有些讶异,“这件事情和帝皇有关系么。”

    吴恒勉强笑了笑,道,“我也说不准,伽帝似乎倾向于让我们这些逆雄生存下来,但就算他是西陆最强的雌性,应该也不可能和整个种群对着干,所以……”

    “至少在他上位之前,能跑出来的逆雄数量更是少之又少。”

    顾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席,他记得雌主和伽帝之间的关系,似乎很是融洽?

    席眉眼微抽,他还真不知道,那位四处生蛋的雌父,竟是个雄性之友。

    解决了这次禁药的事情后,秋按照席的吩咐,将吴恒接去了北野聚集地内,在那里,这名雄性也可以得到更加妥善的治疗和修养。

    顾云也一路跟去了北野,停留了几天后,才顺便捎带上了裘,准备同雌主一道启程回家。

    临走前,吴恒拉着顾云的手,低声道,“其实你也想留下来,对吗?”

    顾云看了看他身上残留的伤痕,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留在这里,重新发展,的确是一个可行的道路,虽然艰难险阻,但希望尚在。”

    “可如果回去后,能够借助帝皇的力量,突破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许可以让后续的萌芽,破土得不要太过艰辛。”

    这个道路也许更加的漫长,也许更加的困难,但他想要去尝试一下。

    只要伽帝愿意提供帮助,哪怕是一丝一毫,那或许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到暗无天日。

    顾云一直在寻找着回家的路,即便最终未必有好的结果,他也希望在这一路上,可以无愧于心。

    吴恒心里感慨万分,他握紧了顾云的手,道,“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穆沐同样朝顾云含笑点头,“我也一样,若有所需,义不容辞。”

    顾云微微一笑,道,“谢谢,共勉。”

    秋时不时地看向远处的那三名雄性,他回头见席正悠闲地靠在一棵树干边,不由得试探出声道,“你就不好奇,他们依依不舍了半天,在聊些什么吗?”

    他听雄父说了有关西陆那边的不少事情,也知道眼前这位可是西陆的贵雌,按理说,应该是对逆雄具有很强提防与厌恶心理的。

    但是看对方的态度,似乎无所谓自家的雄侍,和两位逆雄亲近。

    席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说道,“怎么,难道你知道那些雄性的私聊小话内容?”

    秋哽了一下,道,“怎么可能,这种事情,雄父又不会和我说……”

    “是么,那你好奇是正常的。”席敷衍的说道。

    秋无语地看着对方,反驳道,“你不是一样,也不知道么?”

    席嗤笑一声,道,“晚上回去,我的雄侍有什么话都会和我说,哪里像你,孤家寡雌一个,寂寞被窝冷。”

    秋:“……”

    他打死都不会再试探这名贵雌了,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为什么就要受到雌生攻击?!

    第66章

    队伍出了荒野后,席原本是想先到东陆去,把伽皇给予的这个任务完结掉,然后再谈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是当他还未动身走出多远时,便受到了一封来自西陆的急报,是通过暗卫的特殊信息渠道,由凌口述的。

    他面色惊疑不定地禀报道,“少爷,据内幕消息说,当今雄后……不,是罪雄黎碧,他谋反了!”

    “什么?!”最先惊讶得跳起来的是裘,他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雄后不是一直在帝宫里边吗,既没有雄妃上位,也没有子嗣纠纷,怎么会突然……”

    伽帝目前并无继承强悍血脉天赋的幼崽出生,所以一旦他有什么意外,这个帝位自然就有能者居之了。

    毕竟天伽世界,强者为尊,仅有血缘关系,是坐不稳那至高之位的。

    凌苦着脸道,“如果消息属实,雄后所在的青叶家族,竟是暗地里和东陆那边的第一将军温、第四将军丹有所勾结,这些禁药的流通和他们也少不了干系。”

    席冷笑一声,道,“青叶家族,向来把持着医部,能让那些药剂悄无声息地流入西陆市场,想来也不会是多难的事情。”

    “可是雄后……他图什么呢?”裘极为疑惑地问道。

    席淡淡地说道,“想让自己的幼崽登上那个位置,或者干脆自己上……不管具体的理由是什么,最终的目的,大概是夺权罢了。”

    裘依旧无法相信,一名雄后,居然会有这样的野心,“但那可是伽帝啊,他们凭什么敢这样做?!”

    凌咬牙切齿地说道,“罪雄黎碧给陛下下毒了,现在陛下昏迷不醒,整个朝廷被雄后以及青叶家族把控着,他们甚至联合了银剑等家族一同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裘听见这等秘闻,不免焦急道,“那席的干爹呢,程水青大臣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了?”

    凌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其余的详细消息暂且不知,目前仅传来了这些情报。”

    裘握了握拳,同好友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先回西陆,事情紧急,东陆那边的什么任务,让一名信使去通报就是了。”

    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一个小商贩,这种时候还去帝都凑什么热闹呢。”

    裘瞪大双眼,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为了谁才这样冒险啊,你摸一摸自己的良心,还不是担心你回去后,找不到干爹,又没有谁敢帮忙!”

    席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不过现在进帝宫,大概率是会直接踏入陷阱,有些危险。”

    裘不能理解地问道,“那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更何况,就算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席平心静气地吩咐道,“继续往前,加急赶路,先去东陆。”

    裘被好友弄得云里雾里的,他问道,“我们……这是要躲到东陆去?”

    凌却是眼含期待地看着少爷,正等着少爷做决定。

    席无奈地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道,“不是躲,是去搬救兵。”

    “东陆你有认识的强大势力?”

    “……伽皇够不够强大。”

    裘诧异道,“不是,等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伽皇还能去 这种浑水?!”

    席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却是转身朝那名一直保持安静的雄侍走了过去。

    裘在后面跟着,不禁喊道,“这么重大的决定,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

    席扫了他一眼,伸出手将雄侍揽道身边,低声问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云微微一怔,他本是打算旁听便是了。

    雄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刚准备回去西陆,寻找机会和伽帝接触,就得到了伽帝中毒昏迷的消息。

    顾云确实不太理解,为何在西陆与东陆几乎势不两立的情况下,雌主会选择到东陆去,和伽皇求援,但他也没有好奇到马上开口问。

    然而,现在答案似乎主动送上了门,那么……

    顾云稍稍颔首,非常应景地说道,“还望雌主能解疑。”

    席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身世透了底朝天,从容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崽子,但至少目前而言,伽皇与伽帝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恶劣,如果东陆愿意出兵支援,可以省下不少折腾。”

    顾云花了十几秒,接受了雌主的新身份,而后冷静地分析道,“东陆的第一将军和第四将军,此时不足为虑,因此伽皇能掌控大部分实权,确实可以提供强有力的帮助。”

    “请敌国插手本国内斗,需要提防引狼入室,但雌主既然能指出两位帝皇之间的真实关系,想必是有了一定的把握。”

    席轻笑了一声,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

    顾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雌主,他刚才分析的难道不够正确么?

    一旁的裘几乎要抓狂了,他惊叫道,“席你居然是皇崽?!还是伽皇与伽帝的雌崽子……天啊,我、我居然和你做了朋友?!!”

    凌默默地看了看裘,觉得这个才是正常的反应。

    顾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按照一般的情况,他应该大吃一惊才对。

    于是,顾云试探着说了一句,“雌主竟是如此尊贵,奴……万分惶恐。”

    席忍住唇角的笑意,道,“不用惶恐,我还是宠你的。”

    “看见没,在需要揭晓秘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来先和你说了。”

    顾云:“……奴不胜感激。”

    裘:“……”原来是他不配。

    当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抵达东陆的时候,伽皇似乎早已得到了消息,已经领兵守在了边境处。

    只等席来到后,当场验证了他的血脉天赋,以及公开宣布了其皇子的身份。

    顾云在周围一阵喧腾声中,开始思索战争的准备事项。

    然而,在伽皇和席一同踏上西陆,打到了帝宫门下的时刻,东陆的帝宫之内,又出现了惊天变化。

    伽帝突然苏醒……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是和伽皇里应外合,直接将帝宫清洗了一遍。

    席在寝宫门边,果然看见了他的干爹,程水青。

    “你果然来了……”程水青叹了口气,道,“伽帝就在里边,进去吧。”

    席莫名其妙地看着干爹,刚要迈步进去,却被对方给拦了下来。

    程水青摸摸下巴,道,“你做什么?”

    席眯起双眸,“不是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