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三个人……大不寻常啊!”

    红袍中年心中一动,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在下张府管事张炎,不知三位道友驾临,下人先前无礼,言语冲撞了贵客,还望海涵。”

    路宁见这管事还算有些礼数,便自还礼道:“张管事客气了,贫道清宁,与两位道友为修补一件法宝,特意来访,若能得贵府高人出手相助,我等愿以沾染过元磁的五金之精为谢。”

    这五金之精祭炼起来虽然不难,却是既废矿藏,又废时间,往往数月之功,才只能得一星半点。

    偏生天下修行之辈,无论是要打造飞剑,还是祭炼什么法宝,乃至灵符、机关兵兽、战舟之类,都离不开五金之精,故此可算得天下修行人之间第一等的硬通货。

    那张炎出自炼器世家,一听到“沾染过元磁的五金之精”几个字,眼中精光一闪,态度更是热情了几分。

    “原来如此……鄙家家主近日正在闭关祭炼一件紧要法宝,便是本次青炉火会在即,也未必就能脱身,不过府中尚有几位擅长炼器的族老与供奉大师,或许也能为三位分忧。”

    “三位道友远来辛苦,还请入府奉茶,细谈不迟。”

    路宁三人点点头,便随着张炎与严文瑜一起,穿过那座高悬太阳真府四字匾额的门楼,走入了燕门岭张家。

    张府之内,自然又是一番风貌,不但面积远比从外面看来更加广阔,而且其中楼阁殿宇连绵、几无穷尽,虽无皇家宫阙那般极尽奢华,却也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仆役婢女穿梭其间,俨然人间王侯府邸。

    只是这些建筑大多以赤红、明黄为主色调,隐隐有热力散发,与谷外温暖阳和的霞光相应和。

    张炎引着三人来到一座宽敞的迎客大厅,分宾主落座之后,自有侍女奉上香茗。

    那茶汤赤红,热气蒸腾,入口一股暖流直下丹田,竟也有微弱增益火行法力的功效,显然也是特制的灵茶。

    只是比之灵雾观的云雾茶,少了几分清润,多了几分燥烈。

    略作寒暄后,张炎便试探着问道:“清宁道友,不知你欲修复的是何等法宝?损伤又在何处?可否让在下一观,也好估量府中哪位族老出手更为合适。”

    路宁看向霍桐儿,霍桐儿会意,解下腰间那方赤红绢帕,托在掌心,略一催动,绢帕顿时舒展膨胀,化作那件华美绝伦、火云缭绕的火凤披风。

    即便此刻并未完全激发威能,仅仅展现形质,一股炽热而精纯的丙火热力已然弥漫开来,厅中温度骤然升高,那些侍立的婢女不禁面露惊色,后退数步、躲避不迭。

    张炎一见此宝,霍然起身惊呼道:“这……这是……五阶法宝?”

    他这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子,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霍桐儿掌心那件火云缭绕的披风。

    侍立在旁的婢女们虽不知“五阶法宝”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见管事大人如此失态,也知此物非同小可,个个屏息垂首,不敢再乱动了。

    严文瑜更是瞠目结舌,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五阶法宝?”

    过了好半晌,张炎才勉强平复心绪,缓缓坐回椅上,但目光仍不离那火凤披风,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三位道友所求,莫非是要我张家帮忙祭炼这件五阶法宝?”

    路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然道:“正是。”

    “此宝与人斗法之时,受了地肺阴气侵蚀,火性受损,渗入编制披风的五金丝之中,需以至阳真火温养修复,方能祛除其中的阴气。”

    “吾等听闻燕门岭张家最擅太阳真火,故此特来相求。”

    张炎闻言深吸一口气,双拳不自觉地握紧。

    五阶法宝!

    对于寻常散修来说,能有一两件一二阶法宝,就可以在同道中立足,三阶之物,便已经是一方高手的得意法宝,爱若性命一般了。

    至于四阶法宝,许多散修之辈一直修炼到寿尽了,也未必亲眼见到过一次。

    便是他燕门岭张家,有八境老祖坐镇,而且所学道法最擅祭炼法宝飞剑,家主张谦修成中品金丹,在散修中已算顶尖人物,他随身所佩的那件火兽环,也不过是四阶中品而已。

    即便如此,火兽环已是往来燕门岭的诸多散修无不艳羡的至宝,视之为太阳真府张家的象征与底蕴。

    可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居然轻描淡写地就拿出了一件五阶法宝来,一下子便震得张炎瞠目结舌,差点怀疑自己尚在梦中,未曾醒来。

    瞬息之后,这张炎心中便自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念。

    “五阶法宝啊!若是能将其据为己有,献给家主甚至老祖,自己在张家地位必定水涨船高,甚至有望得传更高深的太阳真火法门……不,有这样的法宝,干脆我就自己得了,说不定日后便有渡过天劫,铸成金丹的指望了!”

    但这贪念生出之后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张炎咬着牙硬生生压了下去,“不,绝不能动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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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炎能在张家做到三大管事之首,统管内外事务,靠的便是这份审时度势的眼力,以及知道进退的度量。

    他压住心中的欲望,仔细再看了看路宁等三人。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也不知被什么奇妙的道法遮掩得严严实实,猛一看去,简直就似是三个凡人。

    但是三人虽然是来求张家修复五阶重宝,但本身竟无半分紧张担忧之意,眼中也看不到几分急迫,仿佛这样一件足以镇压一家散修门户,威力匹敌金丹之辈的法宝,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物件罢了。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份漫不经心的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再结合先前严文瑜所言,三个对五阶法宝都并不十分重视的年轻人,张口就是沾染元磁的五金之精,随手送人便是上品灵丹……这样的人物,若说没有绝大来历,谁人会信,谁人敢信?

    能有这样的底气,这样的秘法,这样的身家,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背后,恐怕都站着一个不逊色张家的庞然大物,甚至级数还比张家更高!

    “若是冒冒失失被贪念所操控,没有想深一层,得罪了这几个人,别说老子的身家性命了,恐怕就连整个燕门岭张家,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张炎心中念头电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幸好,幸好刚才没有被贪念冲昏头脑,否则只怕真要追悔莫及了。

    他定了定神,勉强挤出笑容,态度更加恭敬。

    “三位道友恕罪,是在下失态了,只是五阶法宝实在罕见,在下修行一百八十余年,也只见过寥寥数次罢了。”

    路宁道:“无妨,这火凤披风中夹杂的地肺阴气虽然有些难缠,却刚好为太阳真火所克制,只是不知贵府可愿接下此事?”

    “接,这自然是要接下的!”

    张炎连忙道:“能够在今年的青阳火会上祭炼还原一件五阶的法宝,传扬了出去,对我张家来说绝对有益无损,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只是……”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试探着问道:“敢问三位道友,究竟是何方高人门下?”

    路宁奇怪问道:“怎么,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来历,就不能求助贵府了么?”

    张炎赔笑道:“三位,请恕在下妄言了,我张家虽有老祖坐镇,却也不能横行无忌,许多事也抬不过一个理字,三位道友手中持着如此重宝,总要说一个来历,我家才好施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