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岐云听不懂,而眼前这人也显然没想要让他明白,说完之后,又朝齐呼普说了几句,就离开了这间脏乱的屋子。

    拉哈离开,破旧的屋子就只留下齐呼普和他几个手下。

    齐呼普这人恨他至极,若不是方才坐于正中的拉哈喊停,刚才那两刀就不会只是落在他腿脚上了。

    现在没了顶头阻挡的人,他自是不会放过他了。

    果不其然,那齐呼普送走拉哈后,就满面阴狠地走到钟岐云跟前,从一旁下属手中接过匕首,一边擦拭一边阴笑道:“啧啧啧,大 人啊,我还本准备放你一年,待我在慎度站稳以后,就去取你狗命,哪里想到,你竟是跟了过来,你知不知道,前些时日我与拉哈正欲离开巴克布尔前往征伽罗湾时

    ,正巧就瞧见你船队从远处驶来,你船队标志我死也不会忘记,你肯定不知道,等我看清的时候有多高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 人啊大 人,真是天神都见不得你过得逍遥,将你的命送我跟前来了!(僧伽话)”

    听了这句话的钟岐云垂着脑袋,似是精神不济,嘴里重复着一句“你是谁,为何害我”,心里却有一亿个mmp狂风暴雨般地掠过。

    钟岐云不知道这些海寇究竟是从何时又是从何地跟着他的,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个齐呼普投靠慎度海盗之时,是怎么也不可能知晓他会来到慎度。

    在僧伽城那些时日,不单是他这边令江司承加强查探,甚至谢问渊也暗地里让不少人帮着查看有无可疑之处,他们船队的水平有限,但谢问渊那边的暗探钟岐云却是十分信任的。

    可就算如此,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这些海寇踪迹......

    想到江司承说起的几月前出现在僧伽近海的黑色巨船,还有齐呼普刚才说的话,钟岐云心头已有九分肯定,当时应是慎度这个拉哈海盗跑到了僧伽海域,甚至和齐呼普对上了阵,齐呼普的队伍本就算不得强大,面对拉哈,那只能缴械投降,投靠这个大海盗。

    现在想来,恐怕齐呼普这群海寇早就离开了僧伽城,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所以他们才遍寻不着。

    搞半天,这个齐呼普压根就没打算在僧伽动手?!他还真是倒了大霉撞了上来?!

    钟岐云心里唾骂,还以为苦尽甘来,老天还真不让他多清闲两分?也许当时他也不一定会与拉哈这海盗对上,但拉哈海盗船里正好有一个恨他入骨的齐呼普......

    妈的......

    钟岐云哭笑不得,这种事都让他给撞上,真真是......他想他上辈子,除了不听从家人的建议去学商经外,也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儿啊?怎么现在就.....

    去他大爷的。

    钟岐云不应话,齐呼普也不恼,只笑眯眯地拿着刀在钟岐云身上比划了几下,随后将匕首沾了凉水又抹了一层细盐。

    钟岐云见状,嘴角一抽,已经预料到这个混蛋准备作甚。

    果然,齐呼普抹了盐后,动作缓缓地用刀尖挑开钟岐云腿上伤口的皮肉。

    “我草 !!”

    伤口尚未粘合又再

    度掰开,盐巴黏着在伤处的痛楚,比刀割更为疼痛,他甚至觉得伤处痛得发木,小腿难以自持得发起了抖,但他却被人架着,无法倒下。

    只是方才忍耐不住的痛呼让齐呼普更是开心得紧,“痛吗?你感觉到痛了吧?哈哈哈。”说罢又用同样的方式折腾钟岐云腿上另一处伤口。

    钟岐云牙齿咯咯作响,两手发抖,痛苦像是难以抵挡的寒冷一直透入他的骨髓,这是钟岐云第二次感受到过生命的威胁。

    非不得人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也不知该不该庆那个拉哈想要他的黄金,所以任齐呼普再折腾也不敢真的要了他的命。

    只是,齐呼普也没能折腾他多久,不过一个时辰,那边忽而有人赶了来,冲齐呼普说着什么普撒国王宫殿西侧大火,据说是海盗刻意放火烧城,然后不少士兵冲了出来四处缉拿海盗。

    钟岐云听得不明不白,那些海盗自己也是不甚清楚。

    齐呼普听罢赶紧离开前往拉哈那处,随后又不过一刻钟,便回来让人将钟岐云绑了,蒙上眼睛扔进马车带走。

    之后的事,钟岐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感觉到车马疾驰,直到天明,鼻尖传来海腥味后,车马才慢了下来。

    谢问渊一行挟着普撒王赶到巴克布尔海湾时,却未在海口处瞧见钟岐云的船只,好在他离开前便令两个下属跟着船队,他寻了安全的一处暂且躲避,随后放出信号,不过半个时辰他那两个下属就寻了过来。

    “昨日钟老板离开后,我见巴克布尔的官兵似乎行动有异,便给刘管家说了说,刘管家、江武师以及几个船队管带思量片刻后便令船队和人员悄悄撤离。”张祚说道:“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近夜里,就瞧见两拨人马来寻,但是......”

    “怎么?”

    “今晨跟着钟老板的吴鹰赶来,说是钟老板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谢问渊好笑地望着张祚,“你们是在这海上待久了,忘了本事不成?跟个人都能跟丢了?”

    谢问渊这话一出,那边张祚和吴鹰心下一惊,连忙跪地告罪。

    谢问渊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可查清昨日那两拨人来自何处?”

    “查清了,一伙儿便是巴克布尔的官兵,一伙儿.....是拉哈海盗。”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继续二更。大约十二点前。

    第89章

    钟岐云是被蒙着眼带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海湾,海湾呈倒斗形,入口小,内部宽阔,活脱脱一个海上易守难攻之地。

    这应当就是拉哈的老巢了吧?

    想起前日这群海盗急忙撤离格纳直接回到此处......就不知道格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却隐隐有种感觉,这是一定与谢问渊有些关联。

    也不知那人如今情况是好或是坏。

    只是想到此处,钟岐云不免自嘲一笑,他去格纳城的初衷本是想帮谢问渊,但哪里想到,人没帮到,倒是自己先陷入了泥潭。

    如今还是先把自己摘出去才是紧要的吧。

    到了处,拉哈并未立即让人关押钟岐云,反倒是一改前日的不管不顾,让人给钟岐云备下了好酒好肉,邀着钟岐云一同吃喝。

    钟岐云面上受从若惊,感天谢地,但心里却如明镜,拉哈不杀他那就代表这人并没有得到他的黄金,也就是说,船队目前尚且还是安全的。只要那边还安全,钟岐云就有办法保证自己不死,只要黄金没有落在他手中,他就有保命的筹码。

    这般作为,就是想要借机套取他黄金藏匿的位置。

    果不其然,吃喝过半,拉哈又拍了拍手,随后七八个裸露腰肢大腿的美ji。钟岐云佯装受诱,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腰肢看了许久。

    拉哈见状笑了起来,缓缓开口:“这些貌美女人都是慎度绝品,滋味自是妙不可言的,钟老板若是喜欢,那今也就叫她们几个去陪着你,钟老板是个明白人,这次请你来此做客,是为了什么,你心里肯定是清楚的,而具体在我这里做客几天、做客时有些甚么待遇,都看您怎么想了(慎度话)。”

    说完,他又让一侧的人翻译给钟岐云听。

    钟岐云听罢,目光猛地‘瑟缩’起来,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望着拉哈,“拉哈老大这是想要钱?”

    拉哈笑着点头:“你的性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要你那些黄金,”说着他手肘撑着桌子,往前凑近了些,“只要你告诉我你将黄金藏在哪里,我找到黄金以后,就放你回去,而你呆在我这里的这段时日,我保证你生活畅快不受拘束。”

    “......”钟岐云没有回

    答,只皱着眉头思考着。

    拉哈也不急,拿着酒壶站起走到钟岐云桌前,给钟岐云倒满了酒,又说道:“当然,你若是不说,”拉哈摊了摊手,似乎无奈地道:“我这里正巧有个人想要杀了你,想必钟老板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到时候我直接把你交给他处置,想来他已经准备好野兽啃食你的骨肉了。啧啧啧,那般画面,实在是不敢想象,太可怕了。”

    只是他嘴上说着可怕,但面上却是兴致盎然,似乎极其想看看这个画面。

    钟岐云似被他的话吓到,牙关发颤,瘫坐在地。

    “你们大 不是有那么一句......叫什么......”拉哈手指敲着额头,片刻后才似恍然地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叫‘钱财乃身外之物’,既然是身外之物,那必定是比不了你性命珍贵的,想来你也不介意用钱来换您的性命吧?”

    钟岐云‘惊惧’地望了眼拉哈,随后目光游离四处,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命、命当然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但......您,您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拉哈闻言,倒也不怒,他了解大 人秉性,若是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他反倒还会心生怀疑,毕竟是能用船载的黄金体量,谁会这么容易就应下?

    拉哈点了点头,“钟老板慢慢想,但是也不要想得太久了,我性情有些急躁,保不齐什么时候忽然就不想等了......”

    说完,他就让人将钟岐云带走。

    因为没有‘答应’拉哈的提议,钟岐云今日就被关押到了以洞穴为基础建造的牢房中。潮湿炎热,确实不是个好去处。

    好在这处牢房虽然小,但只关押了他一人,钟岐云寻了一处相对干燥通风的地方坐下歇息半晌,下午时分牢房外就有人送来了饮水。

    对于拉哈说的‘交钱就放他走’的话,钟岐云是怎么也不信的。

    能逞凶至今,做到让人闻风丧胆,必定是心里从不曾存有善念、给自己留下后患的人。午间那一餐,不过是为了恐吓他,让他识相些早些说出来罢了,这拉哈很清楚,若是让他知道他从不准备放他生还,那黄金的下落,他是永远不可能从他口中得知的。

    钟岐云看了眼腿上的伤,伤口红肿甚至有些泛白,因为来的路上没

    少颠簸,伤口上还粘了脏东西,钟岐云拿起海盗送来的饮水,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水淋在伤处,忍痛冲洗着伤口,待伤处勉强去了些脏污,他已是满头大汗了。

    真是遭罪啊。

    钟岐云躺倒在地,摇了摇头,不过好在这一遭让他清楚,目前他倒还不必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左右现在的状况也没当初穿越来时那么悲惨了,这般想着,钟岐云便闭上双眼,缓缓睡了过去。

    好歹养足精神,等有了机会才号逃跑不是?从昨天被抓住到现在他都没有合过眼了,实在有些疲倦......

    钟岐云却没想到,他这一睡,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临晨了,天还未亮,他便被人叫醒,然后带到了昨天那一间大屋之中。

    一眼望去,饶是钟岐云都不由得暗道一声完蛋。因为拉哈眼前尽是一溜烟被绑来的大 人,裴五等人被抓来,算是钟岐云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那日这几人与他同行,最是首当其冲。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是将裴彦和他家中一干人等抓了来。

    裴彦这人个性,他怎会不知?钟岐云此刻恨不得冲上去蒙住他的嘴!

    果不其然,还不待钟岐云站稳,便见着那裴大少爷大喊着:“我知晓他黄金藏在何处,我都予你说了,你赶紧放了我!”

    看着眼前哭天抢地的裴彦,钟岐云脸都绿了。

    任他又千般本事,千算万算,也比不得遇到个猪队友啊!日!

    同一时刻,与钟岐云船队船员们碰面的谢问渊,也接到了裴彦与三十几个家丁被海盗抓走一事,他眉头一蹙,闭了闭眼。

    他似乎能想象钟岐云见到裴彦时的神情。

    “谢大人,您真的确定咱老板是被海盗抓走的?”刘望才还是有些担忧,现在势力有两拨,他们若是猜错,到时动手救人出了差错,那......

    谢问渊点了点头,他现下心头烦闷,不欲与刘望才过多解释为何这么说,只向刘望才说道:“现下当务之急,便是立即将钟岐云藏的黄金转移位置,不然,你们钟老板恐怕真的要在那里丢了性命。”

    刘望才几个管事的人不明所以,互相交换了眼神,却还是没有回话。

    虽说相处时间不算少,东家似乎与这位谢大人关系颇好,但要让他们信他,还是不太可能。

    江司承思量片刻,这才算明白了谢问渊的用意,但他还是有些不确定,只能问道:“谢大人是怕裴彦将东家藏黄金的地方说漏了吧?但,万一钟东家也是准备告知黄金所在,换取一线生机呢?”

    谢问渊睨了眼江司承,淡淡道:“不可能。”

    “为何?”江司承追问。

    谢问渊并不答,只说道:“你们若想救他,听我的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第90章

    裴彦的话说出口,拉哈就似看好戏一般,笑望着钟岐云。

    “哎呀呀,钟老板,”拉哈眯着右眼有一道疤痕的眼睛,咧着嘴巴,露出黄黑的牙齿,笑着“如今有人愿意告诉我黄金藏匿的地方,看来我似乎也不用等待您的回答了呢,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钟岐云掩下眼中的冷意,换作一副困惑地模样,只望着裴彦道:“裴大少爷,您怎么也被抓来了?我船队的那些人呢?”

    “他们、他们......”裴彦说的支支吾吾,目光游离,随后怒视了钟岐云一眼,耍横道:“你、你管管那些作甚!还不赶紧将黄金藏的位置说给这海盗,然后放我回去!”

    钟岐云见他这般模样,心倒是放了半分下去,只怕江司承那边察觉不对劲,准备撤离,但裴彦和他家丁一干人等没有听船队的指挥,反倒落了单,让这些海盗寻着了。

    这般他也知晓船队目前已撤离到安全的地带,这些海盗还未找到人。就不知那时时间筋皮,他们撤离以后有没有机会将黄金一同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