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刘望才长叹一声。

    马车轮子滚滚,三人和一队护卫赶到钟家别院也不过半个时辰。

    彼时钟家外处瞧不见什么办喜事的模样,待江司承等人走进府中,却是瞧见了喜气火红一片。

    偌大的别院不管是屋檐、回廊、小桥等等处处都挂上了红绸,窗户、灯笼、墙壁、柱子皆贴了 字。

    银装素裹的雪下别院,一派喜气盎然,而园中来来往往许多下人,还在准备着各式各样的装饰、物件。

    江司承见到钟岐云时,钟岐云正亲自将喜房的被褥搬进屋中。

    “哟,这就到了?”出了屋就见着刘望才他们几人,钟岐云给旁侧的仆从嘱咐了两句,就迎了上去,“还劳烦你们跑来了。”

    “哪里的话

    !”刘望才乐呵呵一笑道:“钟哥这话说的,这种大喜事我们怎能不来?”

    “是啊,师傅,恭喜您了!”杨香冬抿嘴一笑。

    江司承此时面上亦难得的带了笑意,“钟兄恭喜!”

    钟岐云听罢笑了:“谢谢!对了,路途定是疲乏,让下人领你们去歇会儿,卧房都给备着的,晚间再起身吃些饭菜。”

    “不用不用,”刘望才忙道:“虽是风尘仆仆些,但路上都是睡够了的,累不着,咱们几个赶来啊就是为了帮忙的,这会儿还睡啥啊!”

    “是啊!”

    钟岐云道:“真不累?”

    “不累!以前跟着钟哥跑船时候再苦都经过了,这算啥啊。”刘望才笑道:“张盛他们那一伙儿啊带了不少东西,车走不快,可能明日才到,我们三就先一步来,就是为了干活儿的,不是来做客的!更何况这可是咱们钟家的大事儿啊,可不能只让丞相府的人全担了去!”刚才他走来一路上可是瞧见了,那些主事的看衣服绝对都是丞相府的人!

    钟岐云笑着拍了刘望才一巴掌,“说甚呢!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话虽这么说,钟岐云到底还是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了,确实有些事要麻烦你们几位。”

    江司承出声道:“钟兄尽管说。”

    “望才,待会儿你就去找丞相府的曹管事,喜宴上的东西还有些没有备全,你拿着单子去核对一遭。”

    “得嘞!”

    “香冬就在宅中看看绣娘那处的衣物怎么样了。”

    “好!”

    “江兄烦请你与谢府的侍卫兄弟认识一遭,你也是届时,这些都是不能让人知晓的。”

    “明白。”

    说罢,钟岐云笑着向他们三人躬身拱手:“这就麻烦几位兄弟妹妹了。”

    十二月初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数年的支持和等待,大家可能有预感了吧。

    第205章 完结章

    十二月初三,白雪覆京饿的深冬里,京兆城却是异常的热闹。若是这般说倒也算不得妥当,应当说,这一日国中上下只要有钟家店铺子和乘风驿的城,都热闹得很。

    不知是因何缘由,钟家竟在所有城中开铺施粥、广派瓜果点心,甚至设了看台请了当地的班子或是演杂戏、或是唱曲,热闹非常,而这之中京兆城最盛。

    京兆城的乘风阁甚至大玩起了十文钱抽取阁铺面中所有外邦物件的游戏,并且不会轮空,抽完即止。

    这更是惹得京中百姓前来凑这个热闹,要知道啊,京兆城乘风阁中最便宜的东西都是要价一两文银的!如此算来可说是钟家白送了!

    当然,这般活动乘风阁组织又当,抽取物件宝贝的同时为免来的百姓乏味,亦是提前设了几处看台,请了京兆远处各路的有名戏班来给百姓解闷,唱的演的皆是喜乐的戏剧,如此更是笑声不绝。

    整个城或是看戏听曲,或是玩些钟家设下的稀奇游戏,天朗气清的冬天倒是热热闹闹起来。有人问起钟家的伙计今儿个是怎么个日子,钟家这般热闹,那些伙计亦只是笑着说了句:“自是我钟家的大日子好日子。”

    再问是什么好日子,却只得伙计满面笑意,然后手上就多了一盒点心,再之后啊,就被后边排着队等着领这好点心的人挤开了。所以到了最后都无人知道这钟家的大日子、好日子是甚。

    有人猜是不是钟家老板成亲了,但成亲又有何不可说的?到头来细细一想便摇头否了这个答案再有人说或许这日是钟岐云立业之日,要知道钟家第一遭跑出名 头似乎就是在冬日南下入海的猜到最后亦没有答案,就无人再去说道了,只乐呵呵看着台子上的戏剧,跟着台下百姓一同拍手称好,这可是寻常百姓没那个钱财去看的陈园演的杂剧呢,眼下不赶紧瞧,何时才有机会才瞧上一出?

    这一年的十二月初三本就是个极好的日子,京中成亲之人自不算少,一家家一户户敲锣打鼓从中央的长乐街走过,如此热闹之下,自然没人注意到夜幕降临时一队从东赶往西处的婚仪队。谢问渊不是女子,自然没有坐在花轿中,当然,婚仪队中亦没有花轿一物,又因着不宜让人瞧见端倪,钟岐云并未前去迎亲,而是在吉时到了夜幕之中, 谢问渊跨马而上,随着队伍一同前往西园。

    灯火晦暗无人来往京兆北面小道上,高头大马之上,那人身姿挺拔,婚服以红为主,佐以玄黑滚袖边、襟口,腰带亦呈黑色,又以金烙制祥云纹饰,而其腰间亦是佩戴一块碧绿透彻的玉佩这一身看似简单,但那衣衫上却是以同色的丝线勾勒出吉祥的图案 ,布料更 是眼睛可见的华贵非常,穿着骑马之人身上,更衬得其人玉树临风俊逸非凡,此时那双如渊似墨的眼中难得地盛了温润的笑意,若是叫人瞧上一眼,只怕此生难忘了。

    只是,这条在夜幕落下之前就无人来往的道上,再加之早已加派人看守,自然无人能瞧见。见到了谢问渊离开谢府的时辰,钟岐云就已是坐不住了,穿着与谢问渊一般无二的婚服跨出宅门等着,他出来了,屋中其他人自是坐不住了亦跟着一同前来等着。等了许久,那边与人谈完话的何敏清就走到他旁侧出声笑了他,“钟老弟竟是这般迫不及待了?”

    钟岐云倒是不嫌,只笑着予何敏清打趣道:“自然是迫不及待地,等何哥成婚那日便知道了。”说来这何敏清比钟岐云还年长几岁,这都快要而立之年了竟是没有成婚的打算...不过,想到前几日 听得的事..... .钟岐云忽而笑望着何敏清 ,说道:“我前日听得刘望才提起,何哥前些时日去杭州城时,竟是将胡家的宁蕴大小姐气哭了?”

    这话说完,果真见得何敏清面上一梗,平日里侃侃而谈的人,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钟岐云了然一笑,正预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队伍,他眼睛一亮,还不待那边走近他就急忙迎了上去。

    “问渊!”谢问渊见他赶来眉眼一暖,长腿一抬,利落地翻身下马,“天寒地冻的你便在屋中等着就是。”

    钟岐云赶到谢问渊跟前就一把牵起了谢问渊的手,入手的冰凉,他心疼地捧起,暖在自己手中,凑到嘴边呼着热气儿,一边呼气,一边挥手让人赶紧取来暖手的汤婆子,“怎地这般凉?怪我没曾想到这天儿骑马亦是冷得很,早晓得让人给你备些暖物。”

    说到这处,他细细地瞧了谢问渊,虽说这一身衣衫是两人同选,但到底从两日前依着礼仪他们就未曾见过面,所以他到现在是第一次瞧 见谢问渊穿婚服的模样。

    这是钟岐云第一次瞧见谢问渊穿红色,长身玉立,俊朗得似谪仙,叫他错不开眼。“好看。”钟岐云凝望着谢问渊,叹息一声。

    谢问渊亦细细瞧了钟岐云,与他几乎一样的衣衫,只除了腰带镂刻的纹饰不一样,这样的衣衫钟岐云穿着亦是俊朗得很。

    “问渊,我这几日想你想得...”只是这情话还未说完,后边的刘望才等人就一涌而来,只嚷道:“ 吉时到吉时到!该拜天地了!可不能错了好时辰啊!钟哥您这些话儿啊,就留到洞房时再慢~慢~说~吧!”

    他这么一闹,旁侧的人都跟着一同笑闹想要拥着两人往宅中走。谢问渊笑望着钟岐云,道:“走吧?”钟岐云扬眉一笑: “好!”

    说是私下办个酒宴请些知晓实情的亲朋好友便是,但最终宅中还是来了百来人。钟岐云这边,刘望才、何敏清、杨香冬、张盛等与钟岐云曾在海_上出生入死的过命兄弟就已有六十余人。

    谢问渊那处,章洪、白兰等这些亲故自是赶了来,除此之外,令狐情、何勤衍、于连桥、等几位与谢问渊亲厚亦知晓实情的文臣以及蒋虎品等几位武将亦受邀而来。而将军府那边,谢成终究还是来了,他愿意来这处,谢家自是举家前往如此算来亦是有六十余人。

    大堂之处,灯火通明、红绸飘扬,谢成与将军夫人坐在上位等着两人前来。四日前,谢问渊提及拜高堂之事,何夫人本觉着自己这般实在不妥,因着她不是谢问渊生母受不得这一拜,但后来却是谢问渊予她说道:如今若您算不得我母亲,那何人算得?”

    这般她才红了眼眶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泪花应下了, 之后亦向谢问渊和钟岐云嘱 咐道:“明日你二人万万要去向你娘亲那处说道说道,给她三跪九叩拜上一拜,好让她知晓放心。

    此前已经带着钟岐云去见过他生母的谢问渊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之后亦听了何夫人的,两人分两处待婚前又去拜了 拜。此时两人进了宅,那边作为引证的于连桥就笑着走了上来将红牵递到两人手中,让两人各持一端,说道:“这红牵放拜完天地前是放不得的,两位可要牢记了。”

    知道红牵何意的钟岐云笑道:“不放不放,牵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往后的所有年月都牵着!谢问渊听得垂首摇头一笑。旁边侧钟家人、谢问渊那些友人亦是笑闹起来,簇拥着两人往大堂走去。

    喜气大堂所有的都准备就绪,拜堂的吉时一到,于连桥就清 了清喉咙, 高声道:“吉时到 跪钟岐云闻声望向谢问渊,两人相视-笑,同时朝向门外天地跪下了。

    “一拜天地 叩首 ”二人同时躬身朝着天地叩拜行礼。礼毕,二人站起后,于连桥又朗声道:“二拜高堂 再叩首 !”二人再转身面向谢成与其夫人,一同跪下躬身行礼,再一同起身。“谢问渊,钟岐云夫妻对叩首 !”当正面相对时,两人都深深地望着对方,对面而跪,夜风吹了起来,彼此的衣袍角交错着,两人郑重对面而叩首。“礼成 !”

    于连桥话音落下,钟岐云笑着牵住了谢问渊的一同站了起来。堂中恭贺道喜的声音不绝,钟岐云与谢问渊边拱手道谢,手还没牵热乎,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已是忙了起来。

    好在,刘望才就是个造热闹的好手,自来熟的邀了不少堂中人一同前去饮酒吃席。等得了空闲,在一同前去宴席敬酒时,钟岐云又再度凑到谢问渊边上,笑眯眯地瞧着谢问渊:“我的良人,方才叩拜时你在想些什么?”

    谢问渊瞧了眼钟岐云,并未对钟岐云这一句‘良人’多说甚么,反倒是笑着望着外间天地,缓缓说道:“在想今后你我便是永不分离了,在求先祖往后的年岁让你我和和美美,在烦闷我竟不想只有这么一世,你是我的,那便是我谢问渊的,生生世世都应当如此,所以...”谢问渊转身望向钟岐云,深深地看着眼前人,说道:“我谢问渊向来不信命,但方才我却在求这天地让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钟岐云怔楞的望着谢问渊,好久才红了眼眶说道:“ 我有时会在想,我为什么会从那个世间来到大最,想了许久,我想也许是因为那个世间没有....我向你发誓,对天地起誓,不管何时、何世,我钟岐云只有你、只要你一一人。”谢问渊微顿,随后点头应道:“好。

    “问渊。”

    “嗯?”

    “我爱你。”

    “我亦是。”

    话说完,那边何敏清就回来邀着两人去答谢宾客。

    两人相视一笑,就一同前往宴席那处了。宴席的酒,两人敬过一轮,钟岐云便让好友顶上了。

    十指紧扣一同走过挂满红绸、贴满喜字的回廊,待无人时钟岐云才将谢问渊一把抱起,快步走向婚房。

    酒不过微醺,钟岐云乐呵呵的看着谢问渊,调笑道:“从西北回来, 还从未这般久不见你呢,这几日不见,我想你想得发疯,晚上觉都睡不好谢问渊单身揽着钟岐云的脖颈,挑眉道:“那待会儿就好好歇息吧。

    钟岐云心头一梗,咳了一声:“倒也不累。”见谢问渊只是笑望着他,钟岐云心头就热得慌,眼见就要到卧房,钟岐云舔了舔嘴唇,又笑眯眯地哑声说道:“丞相大人, 洞房花烛,帐暖月明,今夜..... .咱们就不睡了可好?”谢问渊目色微暗,他细细瞧着钟岐云,片刻后,他忽而一笑,吻上了钟岐云唇瓣。“好。”

    十二月初三夜,大喜。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我写得最长的一篇了

    还是老话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等待。

    谢谢你们喜欢谢问渊。

    谢谢你们喜欢钟岐云。

    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

    谢谢大家喜欢《史.上最倒霉穿越》

    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舍得,又很感慨,最后还是那一句:谢谢大家。

    番外会有可能一两则,不定时更新。

    第206章 番外

    钟家的半数业务靠海而生, 钟岐云就算再不愿成婚之后分开、就算再不想回杭州,炎炎夏日,在收到刘望才送来的第三十九封信,在接到江南商会邀约时, 钟岐云也不得不离开京兆城。

    大早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钟岐云愁眉苦脸, 瞧着正在净面预上早朝的爱人, 到底还是没忍住从其后将人搂进了怀里。

    “问渊,问渊啊, 我不想去杭州啊......”

    谢问渊手上的布巾还没放下, 旁侧还有候着的仆从,谢问渊只扫了一眼已经傻了的仆从, 见其连忙垂首退了出去,他才轻叹一口气:“钟家以海为业, 靠海而生,你总归不能一直呆在京兆的。”

    侧过头轻轻吻了谢问渊的耳廓,钟岐云搂紧爱人的腰,哀声叹息:“话虽这么说,但......这一年来,你我二人从未分离, 我实在舍不得你......杭州太远了......自上次赶赴西北至今我就再未回杭, 如今需要处理的事儿太多, 只怕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微微往后靠在钟岐云怀中,谢问渊垂眸,他当然知道钟岐云积了多少事宜。

    钟岐云做事从来都不避他,谢问渊很清楚钟岐云每日需要处理多少信函,而信函之中来得最多的,就是沿海那些城了。

    钟岐云在海上的本领是他发家至此的根基, 但这也是海边离不得他的桎梏。就算这一年来,钟岐云亲自挑选了诸如杨香冬之类的航海能人培养,但多少还是有些不足,如今海上的事业依旧离不得钟岐云。

    虽说每日皆有书信来往,但书信能处理事宜到底有限,很多事情钟岐云终究只能亲自去看看。

    “江南商会是国中商贾大会,你如今身份地位是不可不去的。”大 朝的商贾每两年皆会在金陵城举办商会,广邀国中上下商贾前去商议商界要事,关乎商贾命途甚至于国中物资价格等等,因着体量巨大,牵涉的事物庞杂,就连朝廷都会暗中探听关注。

    而该商会会长近十年来由胡岩章担任,今年该是卸任的时候了,就谢问渊知晓的,如今国中呼声最大的就是钟岐云。

    钟岐云知道谢问渊的意思,他摇头道:“他们不过是想找一个担事儿的冤大头罢了,如今谭元雍给了我这个虚职,就更是便宜他们犯事儿后找人背锅,好处没多少,事情倒是一大堆,说到底也算不得好事。”

    谢问渊听了笑道:“商贾们都争着抢着想要做这商会会长,以此在商界横行,你倒是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胡岩章通过这会长一职获得多少便利,作为丞相且与其有亲的谢问渊,哪里可能不明白?商贾皆是重利轻义的,江南商会大大小小数百户商贾哪里可能没有一点摩擦积怨?只怕多得是暗藏的勾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