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鸟鸣喧嚣了一瞬。

    白洪明这边还在乐呵呢,两个小辈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一触即分。

    两脸的不自在。

    这个……您还真说准了呢。

    白郁声绞着手指,暗自轻笑了一声。

    不就是一声哥哥吗。

    她叫得起,他应得起吗?

    “那个,白郁声……”

    白洪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了她一声。

    不过管不着了。

    白郁声往沈知言的方向凑了一步,抿了抿唇,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脆生生的“沈哥哥”下一秒便从她口中跳出,砸到了沈知言的身上。

    坐在上座的男人微微垂眸,额前碎发的阴影落在他的眼窝处,叫人看不出他这会儿在想什么。

    突起的喉结微微滚动,下一秒,就听沈知言低低应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茶盏,却破天荒地失误了一下,浅色的茶渍在衬衫上晕染开来,好在绿茶颜色并不显眼,只有距离比较近的白郁声能看见。

    女孩单手握拳,支在了嘴边,挡住自己狡黠的笑意。

    坐在一旁的白洪明并没有看见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白郁声,你先去别的地方坐一会儿,爸爸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和小沈聊。”

    “啊,就,就这样吗?”

    白郁声有些混乱。

    她一开始一位白洪明总会抓着她厚着脸皮在别的男人家里呆了那么长时间这个把柄臭骂她一顿,结果就这吗?

    就把自己叫进来,当着沈知言的面叫上一声“哥哥”就完事了么……

    虽说这声哥哥叫得她这会儿心情也有些微妙。

    “嗯。”

    “不是,你俩聊天我有啥不能听的啊?”

    白洪明一改刚刚的松弛,重新回到之前不苟言笑的样子。

    风霜在他的前额与眼尾刻下时间的烙印,有那么几个月没有见,白洪明身上属于精英人士特有的沉稳却暗藏锋利的气质越发厚重。

    他拢了陇自己的西装外套,虚虚瞥了一眼白郁声,并且丢出了一句万金油。

    “大人说话,没小孩子什么事。”

    白郁声:……

    刚刚还说沈知言只比她大四五岁要她喊哥哥呢,这会儿自己就变成小孩子了?

    白郁声不理解,却还是乖乖点着脑袋,往会客厅门外退去。

    ——

    等白郁声陪着董事长将整个院子都巡视了一圈,白洪明和沈知言这才从会客厅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神态放松,就好像一对好哥们似的。

    白郁声远远看着,总感觉白洪明这表情,总有一种下一秒就把她给逮过去,叫她当着两个人的面对沈知言改口叫叔的既视感。

    她把董事长往它的猫窝里塞,打理好了粘在自己身上的猫毛,确保不会被白洪明看出什么猫腻了,这才起身往白洪明的方向走。

    “那今天就这样了,我也得回家调一下作息,南溪庭院那边的房子你妈妈还给你留着,我也叫了人经常去打理,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好,谢谢白叔。”

    白郁声斜靠在一旁的树干边上,等着他俩问候完。

    “白郁声,和我出去一下。”

    白洪明与沈知言道别,站在垂花门处,将站在不远处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女儿给喊了过来。

    “您说。”

    四合院的大门在父女两个人身后关上,白郁声跟在自己父亲后面小跑了几步,两个人最后在四合院边上圈起来保护的百年老樟树下停住。

    “你和沈知言……”

    开篇切入主体,不愧是自己的生意人老爹,没有一句废话。

    “嗯,我们在谈。”

    四下安静了一瞬。

    白洪明张了张嘴,手指蜷起又张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在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白郁声瞪大了眼睛。

    “那您刚刚还摁头让我喊他哥哥?”

    白洪明啧了一声。

    “我那不是,刚开始不知道吗?你喊人家之前我都开口想拦你了,谁知道没拦住。”

    “您什么时候拦我了?”

    白郁声拧着眉,重新回忆了一会儿刚刚的场景。

    好像确实……

    是喊过自己。

    不过被自己直接忽略了。

    当时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捉弄沈知言,谁还管白洪明有没有叫她啊!

    白郁声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嗫嚅了一句。

    “这喊都喊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的事儿?”

    女孩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看见白洪明依旧紧绷着的脸,心下一怵。

    “就,一两个月前?和宋允去港市那会儿。”

    白洪明静默了一会儿,原本紧绷着的表情有些松懈,甚至可以说是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