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本身却好像丝毫感受不到冷似的,依旧捏着雪团笑得灿烂。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得有些失真。

    路边走得麻木的上班族路过这边的花坛,只听声音就知道面前这位蹲在花坛边上的女孩估计是从南方过来的,没怎么见过那么大的雪,他似乎已经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一男一女实在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目光,那人拉了一把自己的口罩,多看了两人一眼。

    “你说这么大的雪,真的有人会来看你的展吗?”

    玩得有点久了,白郁声感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指尖冻得有些发紫,血色集中到骨节处,她本来就白,红白一对比,显得这双手格外可怜。

    她哆嗦着手,也不管上面是不是还沾着雪水,直接往沈知言的衣服口袋里塞。

    依旧好冷……

    沈知言从袖子里面伸出手,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包裹住了白郁声冻得跟冰块似的还沾着水的手。

    他低垂着脑袋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

    “不知道,没人来就关门,打道回府。”

    白郁声:……

    这么随意的吗?

    她发现沈知言这个人在各种程度上都很像猫。

    比如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么冷的天气,气温一降低他就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头来,整个人蔫儿巴拉的,和盘在自己猫窝里的董事长一个德行。

    就算在长三角一带的临夏,他也固执地在梧桐苑的每个房间都安装上了地暖系统,必须得就算光脚踩在地上都不会感到一丝冷了他才能满意。

    原本展会的相关项目、书画排列顺序以及当天的安排都需要他本人亲自去监督讨论,但沈知言实在懒得动身,直接将自己的权力让渡出去,让祁酌全程跟进。

    这样的沈知言愿意大冬天来北城开画展本来就在白郁声意料之外,愿意陪她出来玩雪更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白郁声看了一眼路边的店铺,虽说大家都喊着“不过洋节”,但商铺的玻璃橱窗上依旧贴了不少圣诞老人的张贴画,边上用着喷漆花了不少花里胡哨的圣诞装饰。

    “嗯。”

    “这还是头一次在外面过圣诞节……”

    白郁声塞在他口袋里的大拇指微微冻了一下,也许是感知到沈知言握着自己手的那一面温度正在慢慢下降,她把自己的手翻了个面,去蹭沈知言手背的温度,这么一折腾,衣服口袋漏了风,最后两个人的手都凉了下来。

    沈知言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直接握紧了她的手,给人拽进了酒店里面。

    风雪被完全阻拦在外,暖气扑面而来,逐渐融化了粘在白郁声身上的散雪,纯白的雪花变成了小水珠,渗入衣服布料里边。

    这会儿正值办理入住与退房的高峰期,电梯那边人有点多,两个人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等了一会儿,沈知言一只手握着白郁声的双手,另一只手抽出来帮女孩掸掉了身上还没有完全渗透的水珠,

    “沈知言?”

    一道托着调子的娇媚声线自身后响起,白郁声楞了一下,抬头望了过去。

    来人裹得严严实实,却不像从衣柜里随便扯来就穿的敷衍,反而精致得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翘着刻意得弧度,女人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纯黑口罩盖住了她大半张脸,长款的羽绒服搭在她身上也不显得臃肿,下面是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套随意的搭配,但仔细看了就能发现她这一身都不便宜,就连口罩都是某个奢侈品牌上个季度发售的新品,纵使是白郁声都叹为观止。

    毕竟沈知言之前就在北城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什么熟人并不让她觉得奇怪。

    看这身打扮,无非就是某个北城小公主,或者是哪位娱乐圈的当红女明星之类的。

    白郁声看了看对方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有些幼稚的毛绒厚帽子与一身小熊元素的羽绒服。

    她扯了扯嘴角,仰着脑袋去看沈知言。

    没事,怎么说自己还是大学生呢,幼稚一点无可厚非。

    只见沈知言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思索了一秒,对着来人颔了颔下巴,算是打了声招呼,接着继续帮白郁声拍掉粘在她背后的水珠。

    “裴小姐。”

    白郁声愣怔了一下,。

    裴小姐?

    裴意?

    “好久不见啊沈知言。”

    “嗯,好久不见。”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白郁声一边被他拍着,一边觉得有些尴尬。

    所以呢,她应该要说话吗?如果要说的话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完全不知道……

    她只好稳着自己的身子,对着裴意仰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