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干嘛来着?”颂颂拿出手机百度,“哦,先系安全带……”

    县郊的路灯昏暗。

    颂颂的车开得好比蜗牛散步。

    也就是这条路荒凉,但凡后边有车,都得疯狂按她喇叭。

    电话铃声响了,是舍友骆玥打来的。

    颂颂按开免提,骆玥问:“颂颂,你和张林杨……在一起吗?”

    “没有。”

    “我在学校贴吧看见一个帖子,上面那人挺像张林杨的。”

    骆玥把帖子发给她,题目很吸睛:【舞蹈学院的院草名草有主了?在skp遇见他和女朋友逛街。】

    骆玥:“你快看看。”

    颂颂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我在开车,一会儿再看吧。”

    “没关系,你开你的,我念给你听。”骆玥声情并茂,从一楼开始念,“村网通吗?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女朋友是传媒学院的,超漂亮!/你才村网通吧?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言颂颂好吗!”

    电话里突然传来刹车的声音。

    骆玥问:“怎么了?”

    颂颂手忙脚乱下车:“我好像撞到东西了……”

    “对不起,是我和你打电话分心才撞到的吗?”

    颂颂好脾气地说:“和你没关系,我开车技术本来就烂。”

    她下车查看。

    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

    车速慢,他只伤到了脚踝,没有大碍,可颂颂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从哪冒出来的?

    她刚才根本没在路上看见人啊!

    年轻人清瘦挺拔,冷白的肤色在昏弱的光线里呈现着虚弱感,他垂着眼睫,安静地拍掉身上的灰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对颂颂这个肇事者产生任何的情绪,给人一种极其不真切的感觉。

    三姨夫没开农家乐之前是长途货运司机。

    他小时候常给颂颂讲诡异故事。

    他说,夜里开车撞到东西下车一定要谨慎。

    一来,有可能是坏人故意在路上设陷阱谋财害命,二来,你可能撞到的不是人。

    郊区寂静,土路两旁荒芜的田野传来稀疏的鸟叫声,恐怖的氛围笼罩四野。

    颂颂裹紧衣服:“你……是人吗?”

    “?”

    年轻人抬起头,清冷的眼眸凝视她:“不然呢?”

    第2章

    他的脚踝被路边尖锐的石头擦破了,皮肤浸了血色,触目惊心。

    颂颂提议:“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用面巾纸捂住伤口止血:“不去。”

    颂颂:“你的脚在流血,必须处理,如果不想去医院,我还知道附近有家小诊所。”

    听到“诊所”两个字,年轻人瞥了颂颂一眼,这次他没有拒绝。

    为了安全起见,颂颂先在家庭群里开启实时位置共享,然后让他坐上副驾。

    诊所在农家乐附近,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从县医院退休的,他检查伤口:“得缝三针。”

    杨珩看见她的位置,在群里问:【你在诊所干嘛?】

    颂颂:【我把人蹭伤了,对方不想去医院。】

    杨珩:【拍张照看看。】

    颂颂拍了张诊室里的画面发过去。

    杨珩:【你撞的是祁星牧?】

    颂颂:【你认得他?】

    杨珩:【他就是店里的客人,挺奇怪的,来住宿出示身份证却不让录入系统,我爸只好拿纸笔给他登记。】

    颂颂:【为什么?】

    杨珩吓唬她:【谁知道呢,受伤了不去医院,很可能是在逃通缉犯哦。】

    颂颂:【……】

    祁星牧窝在诊所的竹编椅上,黑色衣裤更衬他皮肤苍白。他脸颊线条窄而利落,睫毛浓密,吊灯微弱的光线穿过漆黑的眼睫,在眼周投下一道蒲扇形的影子,再朝下,冲锋衣领口处裹着一截漂亮的脖颈。

    他身上携着冬夜的清冽气味,和诊所的消毒水味一起涌进颂颂鼻端。

    他拧着眉:“不打麻药吗?”

    “打什么麻药?”老大夫说,“不打麻药挨三针,打了你得挨四针。”

    “我愿意挨。”

    老大夫叹气:“刚好没麻药了,要不送你去县医院?”

    祁星牧眼皮跳了跳,示意医生随便吧。

    针穿透脚踝皮肤,他忍疼攥着椅子边,指骨泛白,却没吭声。

    老大夫乐呵呵地问:“我缝针手法怎么样?”

    祁星牧:“丑。”

    老大夫:“还挑三拣四的,我干脆给你缝个百鸟朝凤呗?”

    颂颂问:“百鸟朝凤贵吗?”

    “你是隔壁农家乐的?熟人给打折。”

    颂颂就说:“那没问题啊,喜欢就让他缝,钱我付,不过笔画会不会太多了?要不缝个二龙戏珠吧,超酷的!还可以装黑||道,出去旅游把裤腿一挽,黑心商贩都不敢缺斤少两。”

    “……”

    祁星牧嫌她吵,闭上眼,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