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离地两米高,颂颂捂着脚踝,祁星牧跑过来:“言颂颂——”

    后面还跟着张林杨和几个剧组的人。

    颂颂觉得丢脸,把帽子压低,防晒面罩提起,挡住脸:“……我就是想爬树锻炼一下,没想到会掉下来,你也没想到吧嘿嘿嘿……”

    祁星牧按她脚踝,颂颂痛得叫了一声。

    他什么都没问,颂颂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他横抱起来往回走。

    剧组的人好奇地打量,视线带着思索。

    张林杨没太靠近,安静地站在远处,朝她投来了淡淡的目光。

    她挣扎:“你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也不是觉得丢脸。

    只是下意识认为换谁来抱她都可以。

    但祁星牧的话……颂颂怕像之前一样害他上热搜被人骂。

    “别乱动。”祁星牧箍着她的手臂更紧了。

    颂颂穿着短裤,纤细的小腿搭在他臂弯,细腻的肌肤下就是他的戏服外袍。

    这部戏有林蔚的投资,服化道精美得无与伦比,衣物料子都是最好的,冰凉,柔滑。

    她抬眼看他,从那角度仰视,他脸颊的轮廓更立体了,比起孩子气的清冷感,多了一分冷峻的气势。

    他抱着颂颂去找随组医生:“她的脚扭到了。”

    医生检查后给她喷了云南白药,用冰袋敷着,嘱咐颂颂没消肿之前不要乱动。

    剧组的人见她没事,纷纷散开了。

    只留祁星牧靠在帐篷上,翻看颂颂的相机。

    人走光了,他发难:“你挂在树上干什么?”

    “不是都说了我在爬树吗?”

    “爬树?”他眼神冷淡。

    “啊,是的。”颂颂眼珠乱转,“拍拍花拍拍鸟,这里风景很好呢。”

    “拍风景,顺便一不小心给我和张林杨拍了几张照片?”

    颂颂见瞒不下去了,只好承认:“其实是这样的……”

    “……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换别人来做还不如我呢,至少我是你的人啊!”

    “我想着拍些模棱两可的照片糊弄那边,这样既不会影响你的形象,又可以让佳佳不被辞退。”

    “考虑得倒是周到。”祁星牧看不出喜怒,“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讲?”

    颂颂:“……你知道以后一定会炸了悦喜的!”

    “明白就好。”祁星牧转身出去打电话跟白毓兰吵架。

    颂颂听得心惊胆战,祁星牧吵架实在太凶了,丝毫不考虑白毓兰的性别、年龄,以及周围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偷偷吃瓜,直把这个架吵出了世界毁灭、宇宙爆炸的气势。

    半小时后,他吵完了,回到帐篷,盯着颂颂看。

    要发落我了吗?

    颂颂心想。

    把能白总气死的人,换作她的话,会被大卸八块吧?

    可祁星牧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极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夜晚,有种诡异的祥和感。

    末了,他没有发脾气,只是问:“谁是攻?”

    “……他。”

    祁星牧伪装的平静假面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凭什么我是受?!”

    颂颂:……

    这也要争吗?

    真是好强的殿下!

    “去,把那狗屁的向杨之牧超话给我炸了!”

    颂颂:“……微博又不是我家开的,炸不了,但我有个好主意。”

    “我们再开一个新的超话,嗯我想想……就叫‘牧杨人’好了。”她安抚道,“在这个超话里,让你当攻。”

    祁星牧:“?”

    “这主意好?”他语气有一丝危险。

    颂颂:“……是你说不想当受。”

    祁星牧:“不想当受就可以当攻?告诉你,不管是张林杨的屁眼,还是其他男人的屁眼,我都——”

    颂颂捂住他嘴:“求求你,用词别这么直白!!!”

    祁星牧拍掉她的手:“——我都没有兴趣!”

    帐篷周围倏然安静下来。

    他没有收敛音量,颂颂确信外面的工作人员听见了,张林杨说不定也听见了。

    她崩溃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吼出来吧!多丢人啊!”

    祁星牧蹲在颂颂身边。

    他眉眼垂着,检查她肿起来的脚踝。

    皮肤上刚喷过云南白药,醒脑的药味在高温里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托起颂颂的脚掌。

    颂颂脱了鞋子,一只脚穿着纯白的棉短袜,受伤的那只则什么都没有

    被人触碰时有种奇怪的羞耻感,颂颂正要躲,祁星牧低声说了句:“很干净,没有味道。”

    他拿冰袋贴在肿胀的脚踝。

    颂颂坐在椅子上,他单膝跪地,她低头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乌黑蓬松的头发,与一个小小的发旋,和他的人不同,他的头发是柔软的,如夏日里蔓生的野草,茂密而充满柔韧的生命力。

    夕阳快落山了,还要继续拍摄,工作人员来门口叫祁星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