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两个小孩挑了一对藏银的手镯,又帮祁星牧挑了两块成色好的蜜蜡。

    祁星牧要付钱,她却拦着只让他付蜜蜡的钱,手镯她自己买。

    “就当是谢谢昨天的晚饭。”颂颂跟店员要了漂亮的打包盒把礼物装起来,找快递寄了出去。

    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她一抬头,看见山上有座巨大的灿金色转经筒,是漆黑雪夜里最绚烂的光源。

    “去看看?”祁星牧问。

    颂颂摇头。

    虽是夜晚,上山的人却络绎不绝。

    她不想让他去人潮拥挤处穿梭,就和他并肩坐在山下广场的长椅上看雪。

    “不喜欢吗?”

    “很喜欢。”颂颂笑着说,“不过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触摸,远远地看着也能感受到快乐。”

    尤其是,身旁有人陪着,坐在纷扬的细雪里,这感觉不错。

    如果天气没有这样冷,不远处那位流浪歌手唱歌没那么难听得话。

    周围摆了不少摊子,在雪中卖小吃和手工艺品。

    颂颂问:“要不要喝酸奶?”

    祁星牧:“可以。”

    颂颂去买酸奶了,他走到广场的流浪歌手面前。

    歌手面前摆着二维码,问他:“要点歌吗?”

    祁星牧扫了五千块过去,歌手惊喜:“这么多?你要点哪首!”

    “让开。”王子殿下高傲地说道,“唱得像鬼叫,你怎么有脸坐在这里?”

    歌手:“……”

    颂颂在路边的阿奶处买了两杯牦牛酸奶,刚付完钱,背后的广场传来飘忽的歌声。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歌声与之前截然不同。

    颂颂回头,祁星牧坐在璀璨的灯光里,弹着歌手的旧吉他。

    乌云攒聚,凛冽的风声吹动山上的彩色经幡,雪花旋转、降落,落在他衣角。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广场、吉他,还有他都融进了转经筒的光芒与飘摇的大雪里,周围的人稀稀落落,卖酸奶的阿奶塑料桶空了,正在大雪收摊,颂颂鼻尖冻得通红,拿着两杯酸奶走到了广场的中央。

    “如果有一天,我的信念忽然倒塌。”

    “城市的花园没有花,广播里的声音嘶哑……”

    雪花落在他漆黑的睫毛,顷刻融化。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冰冷的风雪与寂静的夜,与她对视。

    歌声中断,他漂亮的唇抿着,在无垠的风雪中,他沉默很久,没有拨动吉他,清唱最后一句。

    望着她。

    “……如果真有这天的话,你会不会奔向我啊。”

    “尘封入海吧……”

    他放下吉他,起身走向她:“买来了?”

    颂颂垂下眼:“嗯。”

    他尝了一口:“有点酸。”

    颂颂也尝了一口:“真的好酸。”

    她五官皱到一起,吐着舌尖,脸蛋红,鼻尖红,舌尖也红艳艳的了。

    祁星牧摘下自己的围巾,围住她没有遮挡的脖颈:“怕冷就多穿一点啊。”

    围巾上面有他的体温,甚至还沾染了他的气味。

    ——是种干净的、雨后树林的清香,无法融于高原的寒风,化为一道坚实的壁垒,将她团团裹住。

    颂颂轻轻呼吸,他温暖的味道就一路滑进了肺腑里。

    谁都没有提起那首歌,和他最后那郑重的一眼。

    深夜。

    航班起飞。

    颂颂开始犯困了。

    头等舱,祁星牧合上杂志,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皮上下打颤,却撑着不肯睡,迷迷蒙蒙地望向他:“你不睡?”

    “暂时还没有睡觉的打算。”

    颂颂问:“是失眠吗?”

    他随意点头,颂颂忽然靠近,抬手拍了拍他的头。

    祁星牧一怔。

    她笑得很甜:“我帮你把月亮关掉,这样就能好好睡觉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

    颂颂睡到中午才起来,外卖放到了门口。

    她开门去拿,差点被门口堆积的快递砸到。

    物业还在不停地搬运:“言小姐,这是您不在家这些天里所有的快递了,现在全部送到,请清点。”

    颂颂疑惑:“我没买快递,是不是搞错了?”

    物业仔细核对门牌号:“没错啊,之前您不在家,一直是我们代收,签收人的名字是……”

    颂颂拿过快递盒看了眼,只见收件人写着——【国家一级猪戏表演传承人】。

    颂颂:“……”

    “是、是我的。”她硬着头皮说道。

    物业笑着说:“男朋友送的吧?您真有福气。”

    他帮颂颂把快递搬到家里,颂颂面对一堆快递,不知道怎么办好。